我媽死在手術臺上的那天，顧硯城在給別人做手術。
不是什么急診。
是仁和醫院院長的岳母，一臺早就排好的膝關節置換。
“顧醫生今天實在走不開。”他的助理站在ICU門口，擋住我的路，“錢阿姨說了，讓你別鬧。”
錢阿姨。
我婆婆，錢玉華。
我攥著手機，指甲掐進掌心。屏幕上還停留著三小時前發給顧硯城的消息——
“我媽心臟病發了，情況很危急，你能不能來看一下？”
已讀。
沒有回復。
我媽被送進手術室的時候，主刀醫生是個剛升主治不到兩年的年輕人。他的手在發抖，我隔著玻璃窗看得清清楚楚。
如果顧硯城在，以他的技術，這臺手術成功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可他不在。
手術室的燈滅了。
年輕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我沒哭。
我站在走廊里，看著護士推著我**床出來。白布蓋著她的臉，露出一只手，手腕上還戴著我去年生日送她的銀鐲子。
電話響了。
顧硯城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剛下手術臺的疲憊。
“手術結束了，什么事？”
“我媽死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我讓助理幫你處理后事。”
“你就說這些？”
“沈念，我知道你難過。但今天這臺手術是院長親自安排的，我沒辦法推掉。回去再說。”
我掛了電話。
走廊盡頭，錢玉華踩著高跟鞋走過來。她的妝容精致，指甲剛做過，酒紅色。
她看了一眼被推走的病床，皺了皺眉。
“人沒了？”
我沒說話。
“唉，也是命。”她拿出手帕擦了擦手，“硯城今天那臺手術很重要，院長的岳母，你應該理解。”
“理解什么？”
“理解大局。***情況，換誰來做都一樣。硯城是心外科的專家，又不是神仙。”
我盯著她。
“不一樣。”
“行了行了，別在醫院鬧。”錢玉華壓低聲音，“走吧，回去我讓阿姨給你燉個湯補補。人死不能復生，日子還得過。”
她轉身要走。
我叫住她。
“是你讓顧硯城不要來的，對嗎？”
錢玉華頓了一下。
她沒回頭。
“沈念，有些話別亂說。”

當天晚上，我沒有回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