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不好反駁。

高二那年，我們終于分班了。

但我沒打算放過她。

高二下學期，周楚楚當上了學生會文藝部副部長。

前世她一路穩扎穩打：競選市三好獎學金名校，每一步都踩得很準。

爸每次夸她，都順便說一句“年年多跟你姐學學”。

我不能攔，她越優秀，我攔她，就越顯得嫉妒小家子氣。

捧殺，才是最好的殺。

競選那天，我提前一小時到禮堂，占最前排正中間。

她上臺**，我帶頭鼓掌，掌得比誰都響。

她說完，我站起來喊：“姐！

周楚楚！

你最棒！”

全場都笑了。

她臉微微紅了一下：“謝謝我妹妹，也謝謝大家?！?br>
全票當選。

我第一個沖上去抱住她：“姐！

我就知道你能行！”

旁邊同學笑：“許年年，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當選了?！?br>
我說：“我姐當選，比我當選還高興！”

當晚回家路上，她忽然說：“許年年，你沒必要每次都這樣?！?br>
“每次怎樣？”

“每次我一有什么事，你就特別夸張?！?br>
低著頭，聲音輕飄飄的，“我知道，你不是真心的?！?br>
我停下來看她。

路燈下半明半暗的臉，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即使在說這種話的時候，也顯得特別真誠。

我笑了：“姐，你說什么呢。

我是你親妹妹，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她定定看了我兩秒，轉過頭去，沒再說話。

從那之后，她開始躲我。

好吃的送到教室門口，她讓同學轉達“在寫作業不方便”。

周末約逛街，她說補課。

書桌上留紙條寫“加油”，回家發現紙條被收走了。

她怕我。

這比恨我有意思多了。

一個裝可憐的人，最怕的不是別人比她更狠。

最怕的是別人比她會裝。

她永遠無法戳穿我，因為一旦戳穿，就等于承認自己以前也是在裝。

高三那年，出大事了。

一個特別普通的周二。

晚自習，班主任把我叫出去：“年年，你家里出事了?！?br>
趕到醫院，我爸在急救室里搶救。

我媽坐在走廊椅子上，臉上沒什么表情。

周楚楚站在墻角，捏著手機。

“心肌梗塞。

在家突然倒下的，你姐打了120?！?br>
我媽說。

周楚楚眼淚刷地流下來：“都怪我，我跟爸聊天聊太晚了，他最近工作本來就忙……”我看著她的眼淚，心里忽然竄起一股不對勁。

我爸平時身體不錯，高血壓但按時吃藥，定期體檢。

前世他活到七十多，陪她去三亞旅游，回來還夸她孝順。

這一世怎么突然心梗了？

我沒問。

當著醫生護士的面，把擔心和焦慮演得很到位。

握著周楚楚的手安慰“不是你的錯，別自責”。

她在我的安慰下，哭得更厲害了。

凌晨四點，我爸脫險。

醫生說，再晚半小時就不好說了。

我媽長長吐出一口氣，她的手在發抖，嘴唇也沒什么血色。

我讓她回去休息，她搖頭說不累。

但我注意到，她坐在病床邊，后腦勺靠著椅背，眼睛閉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