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沒料到我這么淡定。
"還有就是，"她往我這邊湊了湊，聲音壓低了，但恰好夠桌上每個人聽見，"你搬出去住吧。錦年剛回來，得住在家里。媽不會虧你，每個月給你打生活費。"
我笑了。
是真笑了。
"媽，二十五年了，我給蘇氏拼死拼活，沒白天沒黑夜地干，你說我是外人。她一回來，股份、房子、位子全得讓出來，連住的地方都不給我留。"
"你什么意思？"養母臉沉下來，"你不想給？"
蘇子恒拍桌站起來："姐，別不識抬舉，你一個野種……"
"子恒！"養母做樣子攔了一把，又轉向我，"晚晴，媽也是替你著想。你主動讓，大家體面。你非攥著不放，傳出去誰都不好看，外頭還當你忘恩負義呢。"
忘恩負義。
我低下頭，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養母八成以為我在哭，語氣立刻軟下來。
"晚晴，媽知道你委屈。可你得替媽想想，錦年是媽身上掉下來的肉，媽不能叫她再受半點委屈……"
"媽。"
一道清冷冷的聲音橫著***。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轉向一直沒吭聲的蘇錦年。
她放下筷子，慢悠悠抬起頭，看著養母，嘴角彎了一下。
"我剛到家，您就唱這出，是不是急了點？"
養母臉上的表情卡了一瞬。
"錦年，你說什么呢？媽是在替你爭……"
"爭？"蘇錦年笑了。
那種笑，帶著點讓人發怵的涼意。
"媽，我看您的面相，眉心暗沉，子女宮塌陷。這種相，分明是虧了心做了孽才會有的。"
她說著，視線在養父和蘇子恒臉上各停了一秒，最后落到我身上。
"這宅子，這一桌人，這一臺戲。"
她站起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真有意思。"
養母的臉白得沒一絲血色。
"錦年，你……"
"媽。"蘇錦年打斷她，眼睛直直盯著她的臉，"當年把我丟掉的事，怕不是您說的那樣吧？"
滿屋子沒一個人出聲。
養母端杯子的手在哆嗦。
我看向蘇錦年，她恰好也看過來。
那雙冷靜的眼睛里只有兩個字：等我。

家宴不歡而散。
養母被蘇錦年那幾句話堵得臉色鐵青，礙著一屋子親戚不好發作，硬擠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