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在沙發(fā)扶手上敲了兩下。
"上次你生日，趙老師親手給你準(zhǔn)備了一整桌菜。你呢？連條短信都懶得發(fā)。"
他噎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今年你也學(xué)她，給我做頓飯。"
"到時候我叫上趙老師一起吃，就當(dāng)你替我過了。"
話音剛落，我的胃猛地翻涌了一下，差點吐出來。
"現(xiàn)在提這個，你不覺得諷刺？"
我到現(xiàn)在都記得。
三年前，陸景琛生日派對。
我花了整整一個月給他寫了首曲子。
譜子是一個音符一個音符手抄在他最喜歡的藍色信紙上。
我把譜子遞到他面前的時候，他正被一群朋友圍著。
趙婉寧站在他右手邊，妝容精致，笑得恰到好處。
陸景琛看了一眼那沓手抄譜，眉頭皺起來。
"這種東西，拿不出手。"
他把譜子隨手擱在桌角。
一杯紅酒壓住了半邊紙角。
很快就被人碰落到地上。
全場沒一個人彎腰去撿。
只有趙婉寧走過來，蹲下身把紙疊好，塞回我手里，輕聲說了一句。
"沒事的，他不是故意的。你跟我學(xué)學(xué)，半年就好，保證讓你脫胎換骨。"
那天我還沒來得及擦干眼淚，就被兩個陌生女人拽出了房間。
門外是陸景琛那幫朋友不加掩飾的嘲笑。
"這姑娘真是被慣得沒邊了，在小陸爺?shù)纳諘蟻G人現(xiàn)眼。"
"手抄的譜子？什么年代了？又不是十八線小城。"
有人壓低聲音接了一句。
"看著像是被當(dāng)未來少奶奶養(yǎng)，可這副小家子氣的做派，陸家遲早嫌棄。"
"也新鮮不了多久。"
當(dāng)晚。
我被按在洗手間的瓷磚地板上。
冷水從頭頂澆下來，灌進鼻腔。
趙婉寧請來的人掐住我的手腕按住。
"趙老師說了，你這種性格不磨一磨，上不了臺面。"
我拼命掙，手指在地磚上刮出聲響。
整個人在發(fā)抖。
我咬著牙撥通了陸景琛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
接通之前，先傳來一聲女人輕快的笑。
"我這個蛋糕怎么樣？雖然樣子丑，但是我親手做的！"
緊接著是陸景琛的聲音，每個字都拖著調(diào)。
"我在忙，有事找助理。"
嘟一聲，掛了。
我攥著手機跪在地上，屏幕亮著他的名字。
還沒來得及再按，就被值夜的人一把拽起來。
那個女人看到我手機屏保，冷著臉。
"大半夜給男人打電話？"
"跟趙老師說的一模一樣，不知道分寸。"
同一個晚上。
陸景琛在社交平臺更新了一組照片。
精致的碗碟里擺著幾塊烤焦的餅干，暖黃的燭光落在兩只交握的手上。
照片底下的評論一片艷羨。
配圖文案只有三個字。
"最用心。"
我狠狠甩了甩頭，把腦子里翻涌的畫面壓下去。
剛抬頭，正好撞上陸景琛的視線。
他見我看過來，別開眼，手指無意識地蜷了一下。
最終什么都沒說。
我揉了揉眉心，轉(zhuǎn)身回房間。
才閉上眼沒幾分鐘。
臥室門就被砸得哐哐響。
第三章
來的人不止趙婉寧。
陸景琛的堂姐陸予清正站在走廊里，手里拎著一袋包裝精美的補品，表情帶著恰到好處的關(guān)心。
"歡歡，嫂子最近忙，沒能來看你，你別介意。"
她進了門，掃了一圈屋子，又看了看我身上的棉質(zhì)睡衣，輕輕嘆了口氣。
"景琛下個月要帶你去齊家那邊赴宴，你知道的吧？"
我不知道。
陸予清轉(zhuǎn)頭看向陸景琛，笑了一下。
"你還沒跟她說？"
陸景琛正倚在門框上，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來得及。"
陸予清放下補品，坐到我對面，語氣溫柔，但每個字都帶著稱量。
"齊家的宴你不能穿成這樣。上次在飯局**喝湯出了聲，幾個長輩臉色當(dāng)場就不好看了。"
"你也知道，景琛還有個堂弟陸衍要訂婚，人家女朋友是法律世家出身，站出去大方得體。對比之下你如果差得太遠，陸家面子上很難交代。"
趙婉寧在旁邊適時開口。
"我正想跟念安加幾堂禮儀課。齊家那邊規(guī)矩多，到時候萬一出錯……"
她話沒說完，但意思掛在了空氣里。
陸景琛看了我一眼。
"聽見了？"
"你就不能省點心？"
我低頭不說話。
陸予清又嘆了口氣，拍了拍我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