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親手用燒紅的鐵烙上去的。
他說：“你若不認，我就讓你活著，日日看著自己是罪人。”
她笑了，笑得淚都干了。
“你烙我‘忠’字，卻容我活七年——”她聲音嘶啞，卻字字如鐵，“因為你需要我背這個鍋。你不敢殺我，因為你怕——我死了，真相，就沒人替你扛了。”
滿殿死寂。
沈霽川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袖中，一張密令，無聲滑落。
紙角染血。
上面只有一行字——
宮變當夜，首輔偽造密信，云蘅無辜。朕，默許。
風卷起那紙，飄到她腳邊。
她沒撿。
只是盯著他。
“你默許了。”她輕聲，“你看著我被拖走，看著我被鞭打，看著我頭發一縷一縷白掉……你什么都沒做。”
她忽然向前一撲。
不是撲向他。
是撲向那盞熄了的宮燈。
她一把扯下燈芯，蘸了殘余的燈油，猛地抹在臉上。
血、灰、油，糊了滿臉。
像地獄爬出來的鬼。
“你記得嗎？”她聲音忽然軟下來，像七年前，他披著狐裘，抱她看雪時的語氣。
“那夜你說——若我死了，你就燒了所有密檔。”
她頓了頓，血從唇角滴下。
“可你沒燒。”
她笑了，笑得凄厲。
“因為你不敢。”
“你怕燒了密檔——就沒人記得，你母妃死前，曾給你塞過一枚銅錢，說：‘霽川，你要記得，忠于心，莫負人。’”
沈霽川猛地站起。
龍椅震顫。
他嘴唇發抖，眼底第一次裂開縫隙——是恐懼。
她卻已轉身。
雪地上，只留下一串血腳印，和一句輕飄飄的話：
“你若不信，就去查——你母妃死前三日，給誰送過一盞安神茶？”
她拖著鐵鏈，被拖回冷宮。
身后，沈霽川僵立原地，袖中那張密令，像燒紅的烙鐵，燙穿了他的皮肉。
他低頭。
那密令上，除了“默許”二字，還有一行極小的朱砂小字——
若云蘅不死，七年后，詔書當焚。
他從未見過這行字。
可這字跡——
分明是云蘅的。
他喉嚨一腥，一口血嘔在龍袍上。
——她早知道詔書是假的？
——她早知道，他默許？
——她藏起的詔書，到底寫著什么？
……
冷宮。
炭火已滅。
窗紙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