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空城

國慶長假的第三天，入夜之后的風已經帶了深秋的涼意，卷著樓下的落葉打在宿舍樓的玻璃上，發出細碎的聲響，把整棟男生宿舍樓襯得像個被掏空了的、寂靜的殼。

我叫尹治，坐在302寢室的椅子上，手機屏幕亮著，界面停在沒刷完的短視頻上，耳邊是走廊里風刮過空寢室門框的嗚嗚聲，混著隔壁303隱約傳來的、李飛和王澤打游戲的低語。

我們這棟宿舍樓的三樓，一共八個四人寢。301、307、308三個寢室的人，長假第一天就收拾行李走得干干凈凈，宿管張叔在門框上貼了封條，風一吹，塑料封皮就嘩啦作響，在空蕩的走廊里飄出很遠的回音。剩下的五個寢室，攏共就七個人留守。

我自己住302，隔壁303住了李飛和王澤，倆人是同班同學，開學就形影不離，連放假留守都湊在一起；斜對面304是費羅，跟我一個省的老鄉，也是一個人住一間；305住了禾野和任強，倆人同寢不同頻，就算都留在學校，也很少湊在一起；最靠走廊盡頭的306，是陳瀾，也是孤零零一個人守著整間寢室。

下午飯點的時候，我們幾個陸續出了門。我是最先走的，四點多就揣著手機出了宿舍樓大門；費羅緊隨其后，沒一會兒也出了樓；再之后是李飛和王澤結伴出門，倆人勾著肩，說說笑笑的；接著是禾野單獨出了門，腳步很快；最晚的是任強，天擦黑了，才慢悠悠地晃出宿舍樓大門。

等我們陸續回來的時候，天已經全黑透了。我和費羅是最先回的樓，前后腳進了大門，一前一后上了三樓；沒過十分鐘，李飛和王澤拎著打包的飲料回來了，倆人的笑鬧聲在空蕩的樓梯間里撞來撞去；接著是禾野，手里攥著個便利店的袋子，低頭進了305；最后是任強，快八點的時候才晃進宿舍樓，腳步拖沓，帶著點剛吃完飯的散漫。

晚上八點半，任強推開305寢室門的聲音落下，整層樓便再沒有新的開門動靜。從這一刻起，三樓的八扇寢室門，全部緊閉。

時間一分一秒地往前走，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風也越來越急，拍得窗戶哐當輕響。我刷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