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氣，從我的左耳后方漫過來。緊接著，一個聲音，貼著我的耳廓，呼出一口冰冷的氣：
“新來的…”
我渾身僵硬。
“…你的焦慮，很美味。”
那聲音沒有源頭，像直接在我顱骨里響起。它不男不女，不老不少，是無數聲音的疊加，是竊竊私語的合流。
我想睜眼，想尖叫，想逃跑。但HR的話像冰錐釘進我的腦子：絕對，不要睜開。
冰冷的手指劃過我的后頸。一下，兩下，像在評估一塊肉的質地。
時間被拉成粘稠的絲。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就在我覺得自己快要窒息時，那觸感消失了，甜膩的氣味淡去，腳步聲也遠了。
“嘀——”
下午一點的鐘聲響起。
燈光恢復。我猛地睜開眼，大口喘氣，后背全是冷汗。辦公室“活”了過來，人們伸著懶腰，起身去接水，低聲交談，一切如常。
只有我，心臟還在狂跳。
“第一次？”旁邊工位傳來聲音。
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戴著黑框眼鏡，臉色有些蒼白。他叫陳默，入職三年，是我這個新人的“引導員”。
“那是…什么？”我壓低聲音，指尖還在抖。
陳默沒看我，眼睛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打，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不知道。別問。閉眼，別睜，就沒事。”
“可是——”
“午休規則，守則第一條。”他終于轉過頭，眼神里有一種深深的疲憊，“想在這里‘存在’，就背熟那本冊子。每一個字。”
那天晚上，我把那本深藍色冊子翻爛了。
規則很多，很細，很怪。
第二條：下班后，若電梯獨自停靠在*3（公司公開樓層為*2至28層），切勿進入。若已在電梯內，電梯自動前往*3，請屏住呼吸，直視前方，不要與任何可能出現的乘客交談，直到電梯門再次關閉。
第七條：如使用7號會議室，離開時需對著空房間說：“會議結束，感謝參與。”若忘記，當晚可能會接到來自“07”分機的電話，請回答“會議已結束”。無論對方說什么，重復此句，直到對方掛斷。
第十三條：如發現某位同事連續三天穿著完全相同的衣物，且行為刻板重復，不要詢問，不要對視，立即向HR部門發送一封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