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碘伏擦上去微微發涼，不怎么疼。
"碘伏不是酒精。"他低著頭給我上藥，語氣里好像有笑意，"至于這么緊張？"
我耳根有點發熱，沒吱聲。
他上完藥，貼了塊紗布，動作利落。
然后站起來，去辦公桌處理文件了。
看起來還要忙一會兒，我就坐沙發上刷手機。
秘書端了茶點進來："沈小姐請用。"
"謝謝。"我趕緊雙手去接。
"小林。"方亦川合上一份文件，頭也不抬地說，"這份傳真發到恒遠那邊。"
"好的，方總。"
他擰上筆帽，松了松領口，朝我走過來。
"餓嗎？讓人送點宵夜？"
他很高，肩寬腿長，穿白襯衫很好看，一截腰收在皮帶里面。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樣子，說話語氣也溫和。
但他五官線條太硬，那種波瀾不驚的表情放在誰面前都有距離感。
我搖搖頭："謝謝，不用了。"
他在沙發扶手上靠了一會兒，看著我。
"每次問你，都是謝謝、不用。"
"不太喜歡麻煩人。"
"給你的卡為什么不用？"
我頓了一下。
"……習慣花自己的錢。"
他聽了這話沒接，低頭擺弄手里的打火機。
過了一會兒，他又問："那為什么不退回來？"
我想了想，說實話："像你這樣的人都要面子，直接退回去怕你不高興。"
收下但不用，大家都過得去。
他垂著眼把打火機轉了兩圈，忽然笑了。
"你這樣的人？"
我意識到說多了，忙補："不是那個意思。"
"開玩笑的。"
他沒再逗我，站起來拿外套。
回去的路上，車廂很暗。
窗外零星的燈光劃過車窗。
他坐在我旁邊，沒說話。
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微弱的聲響。
忽然他開口了，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沈若晚，你不笨。"
"你一直都知道，我對你有興趣吧？"
世界好像一下子安靜下來。
我坐在那里，腦子空了幾秒鐘。心跳猛地快了一拍，說不清是太突然還是因為別的。
想說什么，嘴張了張，轉頭看他。
他閉著眼，雙手擱在膝蓋上，好像睡著了。
也不知道是松了口氣還是別的什么。
我轉回去，盯著前面黑漆漆的公路，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方亦川有個妹妹，叫方錦，比他小十歲，***念設計，最近放假回來了。
她性格很活泛，跟她哥完全不一樣。
這天晚上她來家里吃飯，蹦蹦跳跳拉著我的手："嫂子，你做什么的？"
"在一家設計公司上班。"
"哦！做設計的？"她興奮起來，"那你跟我一個專業誒！"
方亦川坐在餐桌主位，筷子夾了一塊魚放到我碗里，動作很自然。
方錦注意到了，沖我擠了擠眼。
飯后方亦川去書房接電話，方錦賴在客廳不走。
她翻到一本時尚雜志，指著里面一組作品給我看。
"嫂子你看這個，這是三年前金梭獎的獲獎作品，我特別喜歡。晚山，你聽說過這個名字嗎？"
我夾菜的手停了一瞬。
"好像聽過。"
"好像"兩個字用了很大力氣才擠出來。
"這個人太牛了，可惜誰都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領獎那天都是別人替她上臺的。然后就退了，再也沒出現過。"方錦翻著雜志，嘆了口氣，"你說這種人怎么想的？紅都不要？"
我低頭喝湯，沒接話。
方錦沒注意到我的異常，又說了一會兒，手機響了才跑去接。
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心跳到現在才慢慢平復。
那晚方亦川回房間的時候，我正趴在床邊畫東西。
聽到開門聲，我條件反射把本子往枕頭底下塞。
動作太快了，紙角翹出來一截。
他站在門口，看了我一眼。
我面不改色地把枕頭推正了。
他沒多說什么，進了浴室。
過了一會兒他出來的時候，我已經把本子收到了衣櫥最底層。
他靠在床頭看文件，忽然說了一句："你以前學過畫畫？"
"小時候學過一點。"
"哪種？"
"……國畫和素描都碰過。"
他"嗯"了一聲，沒再追問。
但我分明感覺到，他翻文件的手頓了那么一下。
燈關了以后，黑暗里他的呼吸聲很均勻。
我盯著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