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注意到。
我關了燈，縮在床邊一角，整夜沒敢碰那張被子。身體蜷成一個蝦米，眼睛死死盯著天花板，耳邊只有心臟咚咚咚的跳動聲，還有墻壁深處，斷斷續續傳出的模糊聲響。
像一個很遠的角落，有人在用指甲摳磚。
我閉上眼睛，腦子里全是趙青山的臉。
那個三樓的老頭，我見過他幾次。凌晨四點，他總是穿著同一件灰撲撲的軍大衣，提著一袋垃圾，下樓扔完，慢慢走回來，從不多看別人一眼。
但我還記得他看我的眼神。
有一次我在樓道里抽煙，他經過，停下來看了我一眼，然后咧開嘴，笑了一下。
那種笑，不是友好，不是好奇，是一種看穿了你、但不想說的笑。
我決定明天去找他。
守墻人
那一晚我基本沒睡。
凌晨兩點，我靠著墻坐在地上，眼睛睜到發酸。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我在百度上搜了一堆詞條：“墻里有人骨”、“預言死亡”、“公寓鬧鬼”，搜出來的不是小說就是營銷號。
又刷了幾輪，終于刷到一篇本地新聞，時間戳是三十年前，講的是東環路一棟老居民樓施工時挖出一具無名骸骨。但新聞很短，沒有細節，只有幾行字：骸骨經法醫鑒定為男性，年齡六十歲左右，死因不明。后來沒有后續報道。
我保存了那條新聞，繼續刷，但再也刷不到任何相關內容了。像是被刻意清理過的痕跡。
天蒙蒙亮的時候，我站起來，穿上外套，出了門。先去樓下便利店買了包煙，周叔看見我，笑著說：“小沈今天起這么早？”
我看著他，想起墻上那行字：后天下午兩點，703室的陳姐，電梯墜落。還有那句：剩下的時間，看你要怎么用。
周叔遞過找零，我接過時碰了他的手，他的指尖冰涼，跟我平時碰到的活人溫度不太一樣。
我沒多想，揣著煙上了三樓。
304室。我站在門口，門牌上的油漆已經剝落了大半，露出下面鐵皮的銹跡。門縫里透出一股檀香味，混著燒紙錢的那種焦糊氣息。
我抬手敲門，咚咚咚。
沒人應。
我又敲了一下，還是沒動靜。正要轉身走，門里突然傳出一個聲音，沙啞得像是喉嚨里卡著砂礫：
“進來，門沒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