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尾擱淺在岸上的魚。
他扭頭去看許清媛，等她發話。
許清媛還沒來得及說什么。
包間的門又開了。
松月樓的總經理小跑著進來，身后跟著兩個穿黑西裝的保安。
總經理的額頭全是汗，一路小跑到我面前。
腰彎成了直角。
"陸董，實在抱歉，今晚讓您受委屈了，是我管理不力。"
他猛地轉過身，對著周毅喝了一聲。
"把這位先生請出去。松月樓從今天起，永遠不接待此人。"
兩個保安一左一右架住了周毅的胳膊。
周毅這才反應過來，開始拼命掙脫。
"許總！許總，你說句話！我不是故意的！"
許清媛的嘴唇動了動。
但她看了我一眼，沒出聲。
周毅被拖出了包間。
門關上，走廊里還能聽見他的喊聲，越來越遠，最后消失了。
安靜下來。
安靜得所有人連嘆氣都不敢。
那些高管看我的表情，和五分鐘前完全不一樣了。
五分鐘前，我是笑話。
現在，他們眼底全是慌。
如果松月樓的總經理真的管我叫"陸董"。
那我就不是他們以為的那個靠老婆吃飯的廢物。
一個"廢物"，買不下一家米其林三星。
錢玉華臉上的表情換了三輪。
驚，疑，再到一種勉強堆出來的不以為然。
"一家餐廳而已。"
她用手絞著自己的絲巾。
"你有錢開餐廳，那也不代表你配得上我閨女。鼎盛值多少？千億。你一個門面菜館子，能跟千億比？"
我沒接她的話。
我只看著許清媛。
"你還有什么要問的嗎？"
許清媛終于放下了茶杯。
她背挺得很直，努力維持著那股"總裁"的氣勢。
"陸衡，你什么時候買的這家餐廳，我不關心。你要是有兩個閑錢折騰著玩，我也不攔你。"
她頓了一下。
"但你剛才打那通電話，說什么要轉讓鼎盛的股份。這種話，你以后別再說了，傳出去，讓人笑話。"
"笑話？"
我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
然后站起來，繞過長桌，走到她的正對面。
和她面對面站著。
"許清媛，你當真覺得，鼎盛地產是你的？"
第五章
許清媛抬起頭看著我。
她的下巴微微揚起，那是她慣用的"從上往下看人"的角度。
"不是我的，還能是誰的？"
"鼎盛的每一個項目，每一塊地，每一個合作方，都是我一個一個談下來的。"
她拍了一下桌面。
"你在家待了十年，連公司大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你有什么資格來跟我談鼎盛？"
我聽著她這番話，沒有生氣。
準確地說，連失望都沒有了。
該失望的，這十年早就失望完了。
錢玉華在旁邊撐腰。
"清媛說得對。鼎盛是她一個人打出來的天下。你在家里待了十年，不是養花就是做飯。她沒嫌棄你，已經是菩薩心腸了。"
我拿起桌上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然后看向滿桌的高管。
這些人里面，有跟了公司七八年的老人，也有近兩年才提拔上來的新人。
他們都在看我。
沒有一個人替我說話，但也沒有人再笑了。
"那我就問你們一個事。"
我說。
"鼎盛地產第一個項目，是哪個？"
沒人答。
"云頂·壹號。"我自己答了。
"濱江新區那塊地，****的時候沒人敢接。因為地質條件差，周邊配套為零，三家開發商看過之后都放棄了。"
"是誰花了四十天寫出來整套開發方案，是誰帶著方案去市規劃局做了七輪答辯，是誰拿到批文的那天晚上，在辦公室的折疊床上睡了十九個小時，因為前一個星期加在一起只睡了二十個小時？"
包間里沒有人吱聲。
有幾個老員工的表情變了。
他們或許隱約聽過一些傳聞，但從來沒有人敢當面提起。
許清媛的臉色有點不好看。
"陸衡，你想翻舊賬？那是創業初期的事，后面公司做大，靠的是我的管理和決策。你那些圖紙，能值幾個錢？"
"好，那我們不談舊賬。"
我把礦泉水瓶擱在桌上。
"咱們談一個名字。"
"初晴控股。"
我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語速不快。
但許清媛的反應，比我預想的更大。
她坐在椅子上的身體猛地繃直了。
手指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