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燃料還剩百分之十五，他計算了一下，如果方向對準，剛好夠他回到飛船。但前提是方向完全對準，偏差不能超過兩度。
他深吸一口氣，對準深空號的方向，啟動了連續推進。
3
他錯過了。
不是差很多，只差一點點。但這一點點在太空中就是天壤之別。他掠過深空號的船體，手套擦過氣閘艙的邊緣，卻沒能抓住任何東西。太空行走的手套為了靈活操作，手指部分很薄，無法承受太大的抓握力。他試圖扣住艙門邊的扶手，手指滑開了。
然后他繼續遠離。
“深空號，我沒能抓住。”林深說，聲音異常平靜。他知道自己正在死去，但大腦似乎還沒有完全接受這個事實，它還在有條不紊地處理信息：氧氣剩余百分之十一，推進燃料百分之三，與飛船距離十一點三米且仍在增加。
“林深，深空號已記錄你的坐標。正在計算救援方案。”AI的聲音沒有起伏，“建議你保持當前位置，我將調整姿態后釋放系留纜繩。”
“來不及了。”林深說。他算過，飛船調整姿態需要至少四分鐘，而他的氧氣只夠支撐不到兩分鐘。
他沒有害怕。這讓他自己也有些意外。四百一十二天的孤獨已經把他的情緒磨得很平，像一塊被海浪反復沖刷的石頭。最后一個念頭是——可惜了，那些數據。十二個月的觀測數據還沒來得及壓縮傳輸。那些數據里有比鄰星*大氣層的精細光譜分析，有地表溫度的日變化曲線，甚至有疑似液態水的證據。那可是人類已知的離地球最近的系外行星，距離只有四點二光年。如果那些數據能傳回地球，科學家們就能確定那顆行星是否真的適合生命存在。
他應該早點把數據打包發回去的。但他一直覺得時間很多，總覺得還有四年可以慢慢傳。人總是在最后才想起那些本該早就做的事情。
氧氣剩余百分之三。他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星空變得不再清晰，星星像融化了一樣拖出長長的尾巴。就在這眩暈中，他看見了一個東西。
深空號的尾部推進器亮了一下。
不是主推進器——燃料早已不夠主推進器點火——而是某種他從未見過的光芒。一道柔和的、像極光一樣的藍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