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紙條縫進貼身衣裳里，又把扳指留在手上。
他在防備什么？
他知道自己可能回不來？
或者……他根本就沒想回來？
不對。
我想起棺材里那個人的臉。顧珩的臉。可是……
我閉上眼，回憶那一刻的觸感。
我貼上去的時候，下巴蹭到了他的脖子。顧珩脖子左側有一顆黑痣，綠豆大小，我靠在他肩上的時候總會蹭到。
棺材里那具**。
我蹭到那個位置的時候——
沒有。
什么都沒碰到。
我渾身一激靈，猛地睜開眼。
《》
第二天一早，伯府來了客人。
方氏的娘家侄女，方婉兒。
十八歲，生得漂亮，柳眉杏眼，說話慢條斯理。穿了件水紅色的外裳，在一片縞素的伯府里格外扎眼。
她一進靈堂，先給棺木磕了個頭，然后轉過來看我，笑了笑。
"嫂嫂，節哀。"
我也笑了笑。
"你誰啊？"
她臉上笑容沒變，就是頓了一下。
方氏在后面跟進來，冷著臉。
"這是你婉兒妹妹，你見過的，去年中秋來過。"
"哦，"我一拍腦門，"想起來了，上回來吃了三頓飯，走的時候還順了兩匹綢緞那個。"
方婉兒的笑容終于掛不住了。
阿竹在角落里低下頭，肩膀微微抖動。
"婉兒來幫忙料理喪事。"方氏瞪了我一眼，"你一個人忙不過來，她來搭把手。"
搭把手？
一個喪事用得著娘家侄女來幫忙？
方婉兒進了內院之后，就開始"幫忙"了——指揮下人搬東搬西，查看各房擺設，連后廚的采買單子都要過目。
我靠在靈堂門框上看了半天，阿竹湊過來小聲說："少夫人，她這哪是來幫忙，這是來踩點的。"
"我又不瞎。"
午飯的時候，方婉兒坐在方氏旁邊，筷子夾了一塊魚往方氏碗里送。
"姑母別太傷心了，珩表哥在天之靈也不希望您哭壞了身子。家里的事，有婉兒呢。"
方氏拍拍她的手，嘆了口氣。
"還是你貼心。"
說這話的時候看了我一眼。
我正埋頭扒飯。
人都快要死了，吃飽了才有力氣想辦法。
飯后，方婉兒端了杯茶來找我，坐在靈堂里，慢悠悠地開口。
"嫂嫂，姑母讓我來問問您，可有什么遺愿需要交代的？"
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