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衣架，用力掰直，一頭彎成個小鉤子。回到衛生間，他把鐵絲鉤順著排水孔捅進去。
鐵絲刮擦著塑料管道壁，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音。
鐵絲頂端碰到了軟綿綿的東西，有點阻力。他往上一挑。一綹濕漉漉的黑發被拽了出來。
頭發很長，糾纏在一起，像一團死掉的水草。散發著一股濃烈的泥腥味和洗發水發酵后的酸臭味。
陳默捏住鼻子，繼續往外拽。頭發越扯越多，順著洗手池邊緣垂下來，滴著黑水。幾滴黑水濺在白色的洗手臺上，留下渾濁的印子。
頭發團的中間，卡著個硬物。陳默抽了兩張衛生紙墊在手上，把那東西摳出來。
是一枚暗紅色的美甲貼片。
邊緣很不規則，上面帶著幾道深深的劃痕。貼片的背面，粘著一小塊干癟發黑的皮肉。
陳默胃里泛起一陣酸水。他手一抖，那團紙連同美甲貼片直接掉進了旁邊的塑料垃圾桶里。
“咚。”
頭頂的天花板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陳默抬頭看了一眼泛黃的石膏板。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地板上。
接著是拖拽聲。
“沙——沙——”
聲音很慢，從天花板的左邊，一點點移到右邊，正好停在衛生間正上方。
這棟樓一共四層，他住頂樓404。上面是天臺，今天下午他上去看過，鐵門被一把生銹的掛鎖鎖死了。
拖拽聲停了。衛生間的燈管突然暗了一下，接著又亮起。
陳默低頭準備洗手。他抬頭看向洗手池上方的鏡子。
鏡面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水汽中間，有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不是他按的。
那個巴掌印很小，只有正常成年人手掌的一半大，五根手指細長得畸形，指節扭曲著。指尖的位置，水汽正在往下流，匯成幾道水痕。
陳默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折疊門。門框發出“咔噠”一聲。
幾乎同一時間，外面的客廳里傳來輕微的塑料摩擦聲。
他屏住呼吸，探頭看向客廳。
茶幾上的塑料袋癟了下去。原本放在袋子旁邊的半盒豬腳飯，掉在了地上。紅燒汁濺在發黑的木地板上。
窗戶是關著的，窗簾紋絲不動。
陳默順手抓起洗手臺上的半瓶潔廁靈，貼著墻根，一步步挪出衛生間。
走廊外傳來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