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機放在床頭，一直沒響。那個群沒人說話，沒人退群。
像集體裝死。
第二天早上鬧鐘六點半響。
我起來的時候，沈瑤已經在衛生間化妝了。
她看見我路過門口，頭都沒抬。
“別去我公司。”她對著鏡子說，“別給我添亂。”
“好。”
“離婚的事回頭再說。”
“好。”
她走了。門關上的聲音很輕，跟平時一樣。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我本來該去學校的。初二三班今天有兩節美術課。我給教務處發了條消息，說身體不舒服請一天假。教務處的王姐秒回：注意休息。
我出了門，沒地方去，開車在街上轉了半小時，最后把車停在了恒泰藥業樓下。
那是個商務區的寫字樓，二十六層，玻璃幕墻在太陽底下閃著光。門口有個保安亭，進出的人都刷卡。男的西裝，女的套裙，走路帶風。
沈瑤也是這樣。每天早上六點起來，化四十分鐘的妝，穿上那些我連牌子都認不全的衣服，踩著高跟鞋出門。
我在車里坐了兩個小時。
快中午的時候，手機響了。陌生號碼。
接起來。
“喂，是林城嗎？”男聲，很年輕，喘著氣，像是在什么地方躲著打的電話。
“我是。”
“我是賀駿。你是不是有毛病？”
他聲音很大。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你把照片發群里？你瘋了吧？”他的聲音從大變成了抖，“我剛轉正半年！我**家里還有助學貸款沒還完！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我沒說話。
“你老婆也不是什么好東西，”他忽然哽住了，“她就是利用我——讓我幫她跑客戶、陪她應酬、替她擋酒。她說等她上去了會帶我。結果她一升職，連我微信都不怎么回了。我找你，就是想讓她緊張一下，我沒想讓你——”
他說不下去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后傳來一聲悶住的哭腔。
“我完了。”他說，“我真的完了。”
電話掛了。
屏幕上顯示通話時長一分四十二秒。
我靠在座椅上，閉了一會兒眼。
他比我想的還年輕。聲音里那種慌，不是怕丟面子，是怕丟飯碗。
是我干的。
但我不后悔。或者說，我不知道該不該后悔。
沈瑤說我是窩囊廢，說我只會**。也許吧。但我這輩子就會這一回，總得砸得響一點。
下午兩點多，我還是上去了。
不管怎樣，她是我老婆。要散也要當面講清楚。
電梯到十四樓，恒泰藥業的牌子很大，金色的，釘在前臺**墻上。
前臺的小姑娘認識我。以前沈瑤讓我送過幾次東西。
“林老師？您找沈總監嗎？”
“嗯。”
她猶豫了一下，替我刷了門禁。
辦公區很大，格子間一排一排。大部分人在低頭盯屏幕，鍵盤聲噼噼啪啪。但氣氛不對——太安靜了，那種故意安靜，像所有人都在憋著不敢出聲。
靠窗的角落圍了幾個人。
我走過去。
那是賀駿的工位。
他坐在椅子上，整個人縮著，兩只手抱著頭，肩膀一抽一抽。哭聲壓得很低，但旁邊的人都聽得見。
他比我想象中更瘦。襯衫大了一號，領子空著一截，露出后頸的骨頭。桌上堆著一摞銷售報表，最上面那張被揉皺了。
旁邊有人小聲說話。
“這還怎么待？”
“聽說是沈總監老公干的。”
“這男的也是，睡誰不好……”
“噓，沈總監在辦公室呢。那邊門關著的。”
我站在外圍，沒靠近。
沈瑤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門關著，百葉窗放下來了。
我還沒動，門開了。
她走出來，臉色鐵青。
看見我，腳步頓了一拍。
然后她快步走過來，一把扯住我胳膊，把我拽到走廊拐角。
“你來干什么？”聲音壓得很低。
“來看看。”
“看夠了嗎？”她的眼圈泛紅，但沒哭，嘴唇抿得很緊，“你不光毀了我，還毀了一個二十四歲的小孩。你滿意了？”
“他先找的我。”
“他找你你就往群里發？你能不能有點腦子？”
“我腦子不好。”我說，“你以前也這么說。”
“林城——”
“你什么時候跟他開始的？”我打斷她。
她咬住嘴唇，沒答。
“去年秋天？還是更早？”
“跟你沒關系。”
“我是你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