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侍衛來催，他才沉默地離開。第二天再來，再等，再走。周而復始，像一臺上了發條的、永遠不會停下的機器。
“他來做什么？”蘇映真問。
碧桃小心翼翼地覷著她的臉色：“王爺說，想見娘娘一面。”
“有什么好見的？”蘇映真轉過身，往殿內走去，“該說的話，三個月前就說完了。”
碧桃跟在后面，嘴唇動了好幾次，最終還是沒忍住：“娘娘，王爺他……看起來真的很不好。瘦了很多，頭發也白了不少，才二十六歲的人，看起來像三十好幾了。奴婢聽說，他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覺，一個人在書房里坐到天亮。伺候他的小太監說，他有時候會對著空氣說話，像是有人在跟前似的，可跟前明明一個人都沒有。”
蘇映真的腳步頓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她沒有回頭，聲音依舊平淡：“那是他的事，與我無關。”
碧桃不再說話了。她伺候了蘇映真三年，知道這位主子看似溫柔，骨子里比誰都倔。她說不做的事，天塌下來也不會做。
蘇映真走進寢殿，在妝臺前坐下。銅鏡里映出一張蒼白消瘦的臉，眉眼依舊精致，眉心那顆朱砂痣依舊鮮紅，但整個人像是被什么東西抽走了精氣神，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殼。
她對著鏡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妝臺上的梳子，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梳理著垂落的長發。動作很慢，很仔細，像是在完成某種儀式。碧桃在身后看著，覺得那個畫面安靜得讓人心慌，太子妃梳頭的樣子不像是在梳頭，更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別。
“碧桃，”蘇映真忽然開口，“沈姑娘有消息嗎？”
碧桃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誰——三個月前那個來東宮給她治病的女刺客，那個用命換了她命的沈鳶。碧桃搖了搖頭：“沒有。奴婢讓人去打聽過，說沈姑娘離開京城之后就往南邊去了，具體去了哪里，沒人知道。”
蘇映真放下梳子，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梳背上雕刻的蘭花。
沈鳶。
她記得她說她叫沈昭寧時的樣子。站在月光下的雪地里，穿著一件月白色的深衣，冷得像一柄出鞘的劍。可就是那柄冰冷的劍，在解蠱的時候哭得像個孩子，伏在她肩頭，哭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