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戚小滿這才知道，自己不過是戚家從亂葬崗撿來的棄嬰，用來填補戚寶珠失蹤那十五年的空缺。現在正主回來了，她這個贗品，該消失了。
"我明白了。"戚小滿站起來，膝蓋發出輕微的咔響。她彎腰撿起包袱，云錦被泥水泡得發黑，"那個——我屋里還有半罐蜂蜜，是去年秋天采的。"
戚長明皺了皺眉，顯然沒料到她會說這個。
"留給廚房吧，"戚小滿把包袱甩到肩上，動作太大，左肩的舊傷扯了一下，疼得她瞇起眼，"張嬸總咳嗽，蜂蜜潤喉。"
她轉身走進雨里，沒回頭。
萬獸深淵在戚家后山三百里，懸崖深不見底，崖壁上爬滿了枯死的藤蔓。押送她的是兩個外門弟子，一個高瘦，一個矮胖，都穿著蓑衣，臉藏在斗笠下面。
"到了。"高個子停在崖邊，手里提著一盞防風燈籠，火光被雨澆得只剩豆大的一點。
戚小滿往前走了兩步。崖底傳來低沉的咆哮，像某種巨大生物在黑暗中翻身。風從下面涌上來，帶著腐肉和硫磺混合的氣味，嗆得她喉嚨發*。
"自己跳，還是我們推？"矮胖子問，語氣里帶著點不耐煩，像是等不及要回去交差。
戚小滿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布鞋，千層底，是她在戚家唯一親手做的東西。針腳歪歪扭扭，左腳的拇指處還補過一塊補丁。
"那個——"她說，"能給我一根繩子嗎？"
兩個弟子對視一眼。高個子從腰間解下一截麻繩，扔給她。
戚小滿把繩子的一端系在崖邊一塊凸起的巖石上，另一端纏在腰上。她做這些的時候很慢，手指被雨水泡得發白，繩結打了三遍才滿意。
"你干什么？"矮胖子問。
"保險。"戚小滿說，"我恐高。"
她抓住繩子，倒退著往崖下爬。雨水讓巖壁滑得像涂了油，她的布鞋三次踩空，都被繩子拽住。爬到約莫十丈深的時候，她停下來，仰頭往上看。
崖邊，兩個弟子的臉被燈籠照成兩個模糊的黃點。
"繩子割了。"高個子的聲音飄下來，"夫人吩咐的。"
戚小滿感覺腰間的繩子一松。
然后她開始墜落。
風灌進耳朵，像有人在里面吹哨子。她沒閉眼，而是盯著崖壁上飛速掠過的藤蔓和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