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森然的黑色防線。

“綠林！黑風寨的響子（響馬綠林）！”流民中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嚎，隊伍大亂，哭爹喊娘，絕望地想四散逃命卻又被山勢地形死死錮住。

一名衣衫破爛的枯老朽婦死死摟緊懷中餓得連哭喊力氣都沒有的小孫子，渾濁的眼淚順著龜裂的臉頰滾落到孩子臟污的衣襟上，喉嚨里發出斷氣般的嗬嗬悲鳴，那是母獸被奪走幼崽前最絕望的泣音。

柳如風一身青黑勁裝，風沙沾染面龐，穩穩立于隊伍最前端。她微微偏過頭，目光掃過那枯槁老婦和她懷中*弱嬰孩，那絕望的眼神刺得眼瞳深處微微一痛。在她身后，是她親手錘煉出的隊伍。肅殺中透著一股被強迫磨礪出的奇異秩序。

“聽著！”柳如風的聲音冰冷沉凝，并不特意高亢，卻帶著一種穿透風聲的金屬質感砸進混亂的人群，“黑風衛！不搶孤寡！不傷婦孺！” 她猛地一揚手，指向山道另一側，“——走！”

流民呆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搶？還放行？

柳如風不再看那些茫然絕望的眼睛，猛地轉頭，冰冷的視線釘向身邊不遠處一個負責護衛新寨規的心腹隊正王栓：“看緊了。記住我們的規矩——一塊銅板！一粒米！都不準動到她們身上！誰敢犯一絲一毫……”她沒說完，但那眼神比萬載寒冰更瘆人。

她大步流星徑直朝著山道的另一個方向奔去。那里，是通往山下云頭鎮的小路盡頭，隱約可見幾輛馱著沉重箱貨的大車在數十名家丁護衛下，正慌忙調轉方向。

流民隊伍在片刻僵硬后終于開始涌動，如同開閘的驚濤洪流，在老弱婦孺的啜泣聲中，戰戰兢兢卻又加快速度從那群沉默的匪徒身旁擠過，奔向自由。幾個裹著頭巾的女子攙扶著一個腿腳不便的漢子路過柳如風身前，那漢子抬頭深深看了她一眼，嘴唇囁嚅了一下，終究什么也沒說，但那眼神里似乎有什么堅冰破裂融化的動靜。

此時柳如風已領著十幾名精悍手下截住了那幾輛欲要逃竄的貨車。為首的管家打扮的中年人滿頭大汗如豆子般從額頭滾落，強擠出自認謙卑的笑容，聲音卻發顫：

“寨主…寨主…有話好說…我家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