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小廝又開口了：“云掌柜，公子還讓我帶句話——那件寒梅羅裙賣八十兩，少了。”
云知微一愣：“少了？”
“公子說，云錦記的東西，以后都標雙倍價。”小廝一板一眼地轉述，“他說，京城人買東西，看的是價碼背后的臉面。你標得低了，人家反倒覺得你底氣不足。”
這話雖然刺耳，但云知微聽進去了。
確實，這幾天來的幾位夫人，看貨的時候都忍不住問一句“就這個價？”——好像東西太便宜，反而配不上她們的身份似的。
她沉默片刻，問小廝：“你家公子……是做什么買賣的？”
小廝微微一笑：“姑娘有所不知，程家做的不是布匹生意。程家的主業，是鹽鐵。”
云知微心里一凜。
鹽鐵。那是**專營的買賣，能做這個的，都不是普通商人。程家的根基，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小廝走后，云知微回到里間。那匹凝霜緞安安穩穩地躺在案上，泛著一層柔和的珠光。
這么好的緞子，不能辜負了。
她想了想，決定做一幅大的——一件披風。
用凝霜緞做底，墨青色的暈針繡做群山。連綿起伏的山脈，蒼茫浩渺的云海。最后在領口處，用極細的銀線繡一支將綻未綻的紅梅。
她要做一幅畫，不是繡花。
披風的名字就叫——千山暮雪。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時，天已經黑透了。
云知微正要關門，巷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輛青布馬車停在鋪子門口，車簾掀開，一個熟悉的身影跳了下來。
是程硯秋。
他穿了一身玄色的勁裝，腰佩長劍，渾身裹著一股冷冽的風雪氣息。和他平日里那副富貴閑人的模樣判若兩人。
“程……”云知微一時不知該如何稱呼。
“跟我走。”程硯秋二話不說，拉著她就往巷子深處走。
他的手掌很大，很熱，像一團炭火裹著她的手。云知微被他拽得踉踉蹌蹌，想掙開，卻被他握得更緊。
“程公子，你——”
“別說話。”
他把一件黑色的斗篷披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然后半拖半抱地把她塞進馬車里。
馬車駛出巷子，拐進一條更偏僻的小路。車里沒有點燈，云知微只能感覺到他坐在對面，呼吸聲在狹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