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明給莉莉轉賬。每個月固定轉。
轉賬備注寫的是“生活費”。
時間線——從我們結婚第二個月就開始了。
我翻了莉莉的朋友圈。
一張***的照片。配文：“未來婆婆手藝真好。”
那個盤子，我認識。
碗邊有個缺口，是上次我跟周明回老家吃飯時，我不小心磕掉的。婆婆當時說：“沒事沒事，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新的確實沒來。新的**來了。
我又翻到一個細節。
婆婆的微信頭像，是一只橘貓，趴在她家沙發上的照片。
莉莉的微信頭像，也是那只橘貓。同一個角度，同一個沙發。
她們早就以“一家人”的身份在互動了。
我的手開始抖。
我繼續翻。翻到了周明和他姐的聊天記錄。
大姑姐：“她那邊還能拿出多少錢？”
周明：“陪嫁還剩八十多萬。房子的事她松口了，說可以考慮抵押。”
大姑姐：“那就讓她抵。你多哄哄她，女人心軟。”
周明：“姐你放心，她現在很信我。”
她說“現在很信我”的時候，用的表情包是那個“嘻嘻”。
我放下手機。
走進衛生間，關上門，反鎖。
打開水龍頭，水聲很大，蓋住了一切聲音。
我把臉埋進洗手池里。水是冰的，冰得我的太陽穴發脹。
我抬起頭。
鏡子里那個女人，眼眶是紅的，一滴淚都沒有。
我的喉嚨像被人掐住了。發不出聲音。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來。眼淚在眼眶里轉了幾圈，又硬生生憋回去了。
因為我知道——如果我今晚哭了，明天眼睛會腫。周明會問“你怎么了”。我還沒準備好回答這個問題。
林悅，你不準哭。
你現在哭，就是認輸。
他們不配看到你哭。
我把臉擦干，把手機放回床頭柜。位置、角度、朝向——分毫不差。
回到床上，躺下。
周明洗完澡出來，掀開被子躺進來。
“老婆，你還沒睡？”
“嗯。”
他伸出手，把我攬進懷里。他的胸膛很暖，心跳聲就在我耳邊。
我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他的心跳是真的。但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假的。）
那一夜，我一秒都沒睡著。
我聽著他的呼吸聲，從均勻到深沉。窗外的天光從黑變灰，從灰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