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2

十一月的南方小城，秋天還在賴著不走。

早晚的風已經帶了涼意，吹在臉上像薄薄的刀背輕輕刮過。但一到中午，太陽爬上來，又暖和得可以只穿一件校服外套。梧桐葉終于黃透了，鋪天蓋地地往下掉，值日生每天早上掃一遍，到中午又是一地金黃。

沈熠趴在課桌上，半張臉埋進胳膊里，耳朵里塞著一只藍牙耳機。***英語老師正在分析閱讀理解的第三篇，聲音忽遠忽近，像隔了一層毛玻璃。

他的手機屏幕亮著，藏在課本下面。

屏幕上是一個音樂論壇的帖子，標題是“肖邦練習曲Op.10 No.4 的個人理解與演奏心得”。樓主洋洋灑灑寫了三千多字，底下跟帖吵起來了——有人說這首曲子要追求速度的極致，有人說力度和對位才是靈魂。

沈熠用一個叫“不吃魚的小貓”的賬號，在底下打了一行字：“速度快了容易糊，左手跑動要干凈。建議先把每個音的顆粒感練出來再加踏板。”

點擊發送。

同桌歪過頭來瞟了一眼，沈熠面不改色地翻了個頁——課本嚴嚴實實地蓋住了手機屏幕。

“沈熠。”同桌壓低聲音，“下節體育課你真不去？”

“不去。”

“老師這周都點你兩次名了——”

“就說我腳崴了。”

同桌翻了個白眼，沒再勸。

沈熠把手機往抽屜深處推了推，繼續趴著。體育課他另有安排。

下課鈴一響，教室瞬間空了。

整個班的人涌向操場，走廊上全是跑動的腳步聲和球鞋摩擦地板的聲響。沈熠逆著人流的方向，拐進了實驗樓的側樓梯。

實驗樓的四樓是化學實驗室，平常只有高一做實驗的時候才開放。五樓呢——沈熠也是兩個月前才發現的——五樓有個廢棄的天臺，鐵門上掛著一把壞掉的鎖，輕輕一推就能開，推開就是一片水泥地面和半人高的圍墻。

沒有人來。

沒有人知道。

這個秘密基地是他偶然發現的。那天他為了躲課間操的集體舞排練，瞎逛游到這里，推開門之后愣了好幾秒。

天臺不大，大概有四分之一籃球場那么寬。地上落著經年的灰，角落里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