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的折射下，他的眼睛有些發紅。
“依據是你剛才跟我說了這些話。”
他戴上眼鏡，轉身向著來時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
“陳先生。百分之四十七是很大一個數。比我這輩子見過的大部分概率都大。”
他走了。他的背影在雨里很瘦，像一個被水泡過的紙片人。
陳渡對著那個背影說了一聲：“**。”
聲音很輕，被雨帶走了。
3 電梯里的生死問答
第五天下午，趙野推著輪椅帶陳渡去做神經系統檢查。
輪椅經過走廊時，趙野忽然停下來，指著住院部大樓外的三株銀杏樹。
“那三棵樹。”他說。
“看到了。”
“你之前跟我說過，等哪天不干了，要把南城所有銀杏樹的落葉都掃一遍。”
“我說過這種話？”
“說過。”趙野聲音很低，“手術前那天晚上說的。你說要帶著嫂子一起去。”
陳渡看著那三棵銀杏，樹葉被冬雨洗過，是那種很干凈的枯**。
“還說了什么。”
“說了很多。”趙野推著輪椅繼續向前走。走廊里很安靜，只有輪椅輪子碾過地面的聲響。
“說你怕死。說你不想死。說你不甘心就這么死了。”趙野的聲音悶在胸腔里，“說你放心不下驚蟄姐，說她不合適你，但她合適一個好人。”
陳渡沒有說話。
“說你從沒覺得自己是好人。”趙野把輪椅推進電梯，按下三樓的按鈕，“說你做過的壞事夠下***地獄了。可是你還想活下去——因為死太輕了，不夠還。”
電梯上升。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地跳。
“然后你說了一句話。”
“什么。”
“你說——”趙野盯著電梯門，“如果一定要死的話，希望死得有意義一點。讓所有人都能從你的死里得到點什么。”
陳渡在輪椅里沉默著。
他的沉默和往常不一樣。不是那種冰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沉默，而是一種很安靜的、在認真聽一個人說話的沉默。
電梯門在五樓打開。
不是三樓。有人按了開門鍵。
宋驚蟄站在電梯口。她今天穿著手術服，頭上套著手術帽，口罩拉到下巴處。她的臉色很不好，蒼白，眼底的烏青比前幾日更重。
“樓層錯了。”她說。
然后她走進來，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