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覺自己坐的那個位置“空”了一塊，像是有什么東西被拿走了。那個“東西”她后來才知道，叫做“自己”。

第三章

陸定松開了手。蘇讓的眼淚已經流了下來。

「我……我不知道那是不對的。」

「不是‘不對’，是‘不是你的’。」陸定遞過來一張紙巾，「你八歲那年在飯桌上的那個位置，你讓出去之后，就再也沒拿回來過。」

蘇讓的肩膀開始顫抖。她記得那個場景。那是她第一次意識到“讓”這個字，那是母親教給她的第一個“美德”。她以為那就是“善良”——善良就是把自己的東西讓給別人，就是做一個“乖孩子”。她把這些定義記在心里，記了一輩子。

但后來她開始習慣性地“讓”了。讓座位、讓菜、讓話、讓機會。逢年過節大人們給紅包，她總是最后一個拿。她站在人群里總是站在邊上。她以為那是“乖”，但她不知道，那個“乖”字里，藏著她失去的一切。

「我該怎么辦？」蘇讓問。

「先回去想想。想想你從什么時候開始‘讓’的。」

「然后呢？」

「然后再來找我。下一次，我會讀得更深。」

蘇讓站起來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突然停下來，回頭看著陸定。

「你怎么知道我在‘讓’？」

陸定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因為你站的角度，一直在給別人留位置。」

**章

那天晚上，蘇讓沒有回家。她給丈夫打了個電話，說自己在朋友家不回去了。丈夫“嗯”了一聲，沒有多問。沒有問“哪個朋友”，沒有問“要不要去接你”。也許他已經習慣了她的“懂事”，覺得她不需要問。

她在定位堂附近的一家小旅館住下，盯著天花板發呆。天花板有一道細細的裂縫，從燈的位置延伸到墻角。那道裂縫讓她想起了一些東西——某種“不完整”。就像她的人生一樣，看起來完整，但實際上有很多裂縫。

她想起了婚后第一年，和丈夫住在租來的房子里。丈夫說沙發靠枕放這里好看，她挪了一下。丈夫說燈的位置不對，她又挪了一下。丈夫說茶幾太高了，她換了一張矮的。她從來沒有發表過自己的意見，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