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沒有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這三年來，我的聲音總是溫和的、妥協的、帶著商量意味的。像客廳角落里那臺加濕器，嗡嗡地存在著，沒人會特別注意。
“紅酒是他潑的，”我繼續說，甚至笑了笑，“弄臟的是我的衣服。為什么是我道歉？”
客廳徹底安靜了。有人尷尬地清了清嗓子。
莊曉花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下來。她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晰的叩擊聲。她在離我半米處停下，上下打量我，像在評估一件出了問題的商品。
“王默，”她壓低聲音，但足夠讓周圍幾個人聽見，“你現在是連基本教養都沒有了？林松是我助理，是客人。你作為主人，讓客人難堪？”
我看著她。看著她眼睛里的不耐煩，看著她微微抬起的下巴——那是她準備“結束討論”的姿態。過去三年，每當她露出這個表情，我就會閉嘴。會告訴自己，她不容易，公司上下百號人指著她吃飯，我該體諒。
可今天，那些話像卡在喉嚨里的刺，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所以，”我一字一頓，“在你的房子里，弄臟了你的丈夫的衣服，需要你的丈夫道歉。是這個邏輯嗎，莊總？”
最后那個稱呼，我咬得很輕。
莊曉花的瞳孔縮了一下。
下一秒，她甚至沒再看我，只是側了側頭，對一直站在客廳角落的那個高大身影說：“陳哥，教教他，怎么說話。”
陳力，她的保鏢，一米九二，退役散打運動員。他走過來時，帶起一陣風。我想起上個月，陳力扭傷手腕，是我半夜開車送他去的醫院，陪他等到凌晨三點。他拆石膏那天，憨笑著說“王哥，以后有事你說話”。
現在，他站在我面前，臉上沒什么表情。
“王先生，”他說，“莊總讓你道歉。”
我看著他的眼睛，想從里面找出一絲猶豫，或者歉意。沒有。那里只有一種職業性的平靜。
“如果我不呢？”我問。
然后，我聽見了那個聲音。
“啪——”
清脆，響亮，帶著掌風刮過臉頰的灼熱感。頭被扇得偏過去，左耳瞬間嗡鳴，嘴里泛起鐵銹味。我舔了舔口腔內壁，破了。
客廳里有人倒吸冷氣，有人移開視線，有人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