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開除了我。
他就站在三米外。
一句話都沒幫我說。
"行。"
我點了一下頭。
我彎腰拉開辦公桌最下面的抽屜，取出一個空紙箱——這個紙箱是上周拆快遞留下來的，我一直沒扔。
我把桌上的水杯放進去，把寫了一半的工作筆記本放進去，把那幾支用慣了的簽字筆放進去。
然后我站直身體，抱著紙箱。
"開除我可以。按照勞動合同法**十七條和第八十七條，無過失性辭退或者違法**勞動合同，賠償標準是N加一。我在公司干了三年零兩個月，取整三年半，賠償金按四個月工資算，每月三萬，一共十二萬。加上本月的工資和未結提成，合計十五萬三千塊。"
我報出了一個精確的數字。
"七個工作日內打到我的工資卡上。"
蘇娜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那種笑是帶著輕蔑的，像是聽了一個特別好笑的笑話。
"賠償金？你做什么夢呢！你勾引我老公、破壞公司團結，我沒讓你賠錢就不錯了！工資你也別想拿！"
她伸手就要來搶我的紙箱。
我側了一步，躲開她的手。
"蘇娜，違法**勞動合同不給賠償金，勞動仲裁局的門你知道在哪吧？"
我拿出手機，把錄音界面亮在她面前。紅色的錄音鍵上，時間正在一秒一秒地跳。
"你剛才說的每一個字，我都錄下來了。潑咖啡、人身侮辱、違法辭退，一條不少。"
我舉著手機，慢慢轉向周澤。
"周澤，你確定要這么辦？"
周澤的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他用手背擦了一下。
"林悅……你先回去休息幾天。工資的事，咱們慢慢算。"
"慢慢算？"
我發出一聲短促的笑。
"周澤，建工集團的標書，明天上午十點截止。你們既然把我開除了，這份標書就你們自己搞定。"
我把紙箱換到左手，騰出右手指了一下散落在地上的草稿。
"那上面的金額是錯的。我最后提醒你一次。"
說完，我抱著紙箱，從蘇娜身旁走過去。
我的肩膀蹭了一下她的肩膀。不是故意的，也不算不故意。
"你給我站住！"
蘇娜在后面喊。
我沒回頭。
皮鞋踩在地毯上，悶聲悶氣的，什么回響都沒有。
推開玻璃門的時候，我感覺到四十七道目光扎在后背上。
電梯門關上了。
數字一層一層地往下跳，3、2、1、*1。
我靠在電梯壁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白襯衫。
整個前胸都濕透了，褐色的咖啡漬洇成了一**不規則的圖案，像一朵枯萎的花。
電梯里很安靜。
我忽然聞到了冰美式的苦味。
不是從襯衫上飄出來的——是從嘴角滲進來的，苦絲絲的，攥著舌根往下拉。
我拿出手機，給小李發了一條微信。
"我桌子上那盆綠蘿，你幫我扔了吧。"
小李幾乎秒回。
"悅姐你真走啊？？蘇娜太過分了！！周總連個屁都不敢放！！"
連續三個感嘆號，小李打字的時候大概氣得手都在抖。
我回了四個字。
"我走了。你們小心。"
走出寫字樓大門，外面已經黑了。
七月份的晚上，熱氣從柏油路面上往上蒸，悶得人喘不上氣。我站在路邊，襯衫濕漉漉地貼在身上，分不清是咖啡還是汗。
我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機場。"
坐在后排，我打開手機備忘錄，把今天的事情從頭到尾記了一遍。時間、地點、在場人員、蘇娜說了什么、周澤說了什么、我說了什么。
記完之后，我又打開錄音文件聽了一遍。
每一個字都錄進去了。很清楚。
建工集團這個綠化項目，是我跑了三個月才拿下來的。
年初的時候，建工集團發了招標公告。我在網上看到消息，研究了一個通宵，第二天就去找了建工集團的采購部經理。
人家一開始根本不搭理我們。
我們公司太小了。注冊資本五百萬，員工不到五十個，在本市的綠化工程圈里排不進前二十。建工集團是本市最大的地產開發商，正常情況下，看都不會看我們一眼。
但我還是去了。
去了七次。
前三次連大門都沒進去，在門衛室里等了一下午，最后被保安客客氣氣地請了出來。
**次我帶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