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尖在疤痕位置重重戳了個黑點，“她看人的眼神，像在量體溫。”
三人擠在消防栓的陰影里，沒注意到二樓欄桿旁的反光。蘇晴推了推眼鏡，鏡片折射出冷光。她看著樓下三個腦袋幾乎頂在一起，周悅激動地比劃手勢，陳默的速寫本露出半截——像極了考前傳遞小抄的陣仗。蘇晴的指甲掐進掌心，月考排名表在她腦中自動展開：林小滿第38名，周悅第41名，陳默第33名。重點班的紅線懸在頭頂，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是雪崩的前兆。
“天臺見。”林小滿聽見自己干澀的聲音。她需要冷風，需要能俯瞰整個操場的開闊視野，需要逃離周悅滾燙的呼吸里裹挾的秘密。轉身時她撞上蘇晴審視的目光，年級第一的嘴唇抿成直線，像道封死的門。
鐵門鉸鏈的**刺破黃昏。當林小滿推開天臺門時，夕陽正把五個人的影子拉得細長，如同五根繃緊的琴弦。陸曉背靠蓄水池站著，栗色發梢被鍍上金邊。周悅和陳默僵在門口，蘇晴則像座冰雕立在風里，手里緊攥著記滿公式的活頁本。
“你們在策劃什么？”蘇晴的聲音被風吹得發顫，活頁紙嘩啦作響，“下周的隨堂測驗有**可能，我會報告***。”
周悅的草莓發繩猛地彈開：“我們才沒——”話音未落，陳默的速寫本從臂彎滑落，紙頁嘩啦翻飛。陸曉的信封草稿赫然展開在水泥地上，那道鋸齒狀疤痕的素描在夕陽下格外刺目。
時間凝固了。林小滿看見陸曉的瞳孔驟然收縮，琥珀色眼底掠過一絲驚惶。她下意識按住頸后，校服領口被扯得歪斜，露出更多褐色的、凹凸不平的皮膚。消毒水的氣味突然濃烈起來，混雜著鐵銹和風塵的氣息。
周悅的臉瞬間褪盡血色：“對、對不起！我只是好奇...”她慌亂地蹲身撿速寫本，辮子掃過陸曉的褲腳。陳默的鉛筆滾到蓄水池邊緣，在寂靜中發出空洞的回響。
蘇晴的活頁本啪嗒落地。她看著陸曉頸后的疤痕，又看向嚇傻的周悅，鏡片后的目光從凌厲轉為困惑。林小滿屏住呼吸，等待預想中的憤怒或眼淚——轉學生可能會摔門而去，可能會尖叫，就像去年那個因為日記被偷看而轉學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