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醉得不省人事被同事送回家，我客氣地把人送走，鎖好門，她忽然睜開眼，問了句：“人走了？”
夜里十一點四十，門鈴響了。
我從書房出來，穿過客廳，打開門。
顧行半扶半架著沈念站在門口，她腦袋歪在他肩上，閉著眼，臉白得沒一點血色，酒氣混著一股不屬于她平時用的香水味撲過來。
“陸總，沈念今晚喝多了，不放心她一個人，我送回來了。”
顧行笑著，把人往我這邊遞。
他的手從沈念腰側松開，那個松開的動作慢了一拍。
我接過沈念，托住她肩膀。
“謝謝，”我說。
“客氣什么，同事嘛。”顧行退了一步，把手揣進褲兜，“沈念平時不怎么喝酒的，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杯接一杯，大家都散了她還在那坐著，我就送過來了。”
頓了頓，他又加了句：“陸總平時多關心關心她。”
最后這六個字不重不輕，聽著像關心，但從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嘴里說出來，落到我耳朵里，鈍鈍地扎了一下。
“好，謝謝。路上注意安全。”
“行，先走了。”
他轉身，走向電梯，步子不急不慢。
電梯門關上。
我把門帶上，反鎖。
沈念放到沙發上，身體往里一陷，我抽了條毯子搭在她腿上，轉身要去廚房。
走了兩步。
“人走了？”
三個字，不大聲，但每個字清清楚楚。
我停住，回頭。
沈念靠在沙發上，眼睛睜著，正看著我。
那雙眼睛，干凈，清醒，不是醉后恍惚睜開的那種——是一直醒著，一直在等，確認可以睜眼了才睜開的那種。
對視了幾秒。
她沒說話。
我也沒有。
然后她慢慢把眼睛閉上，頭重新靠回去，呼吸平下來，又“睡”過去了。
我站在客廳正中間，手里捏著外套，攥得起皺。
廚房燒水壺的聲音嗡嗡地響起來。
我沒動。
六年的婚姻，在那一瞬間，從中間斷開了一道縫。
那天是周五。
沈念下午發來一條消息，說公司季度沖量，晚上部門聚餐，不用等她吃飯。
這種消息我收過不知道多少條了。看完，放下手機，繼續干活，心里連一點多余的反應都沒有。
我下班回家，自己熱了個飯，在餐桌上邊吃邊翻圖紙。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