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有人問我，被一個富二代拼了命追是什么感覺。我說，像是在暴風雨里站在懸崖邊上，有人在你身后放了一場盛大的煙花。每一朵都漂亮得要命，每一朵都燙得你生疼。

下午兩點半，我從住院部出來，白大褂還沒來得及脫，就聽到停車場方向傳來一陣刺耳的金屬碎裂聲。那聲音很有節奏——不是撞車，是在砸車。一聲接一聲，像是某種儀式，沉悶而固執。

住院部門**清潔的周姐推著垃圾車停在我旁邊，探頭探腦地說沈醫生，停車場那邊好像有人在鬧事，圍了好多人。我說誰家的車？她說不是家的問題——砸車的是個年輕小伙子，長得還挺帥的，就是眼睛哭得通紅，怪嚇人的。她頓了頓，說開的是一輛藍色的跑車，上面還畫著什么字……

我沒聽完。我已經知道是什么車了。

藍色邁凱倫720S，全城就一輛。那是陸鶴琛的車，上周他剛在引擎蓋上噴了一行字——“沈蘅，嫁給我”。用的是蒂芙尼藍的金屬漆，據說是他專程從意大利訂的。為了在引擎蓋上噴這行字，他特地花了三萬八給整輛車重新做了一遍烤漆。我當時跟他說，你再有錢也不能這么造。他咧著嘴笑，露出一口白牙，說蘅蘅，錢算什么，你喜歡才是最重要的。

我不喜歡。

我從頭到尾都沒說過喜歡那行字，也沒說過喜歡那輛車，更沒說過喜歡他這個人。但他覺得我喜歡。他覺得所有女生都應該喜歡。在他的世界里，沒有“不被喜歡”這個概念，只有“還不夠浪漫”和“下次一定”。

我推開住院部的玻璃門往下走，一路上遇到好幾個護士和病人家屬，所有人都用一種莫名其妙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望著我。有人甚至掏出手機來拍我，嘴里嘟囔著“就是她就是沈醫生”。我面無表情地從他們中間穿過——在這個醫院工作了三年，我經歷過醫鬧、經歷過搶救失敗、經歷過凌晨三點被病人吐一身血，我早就不太在乎別人怎么看我這張臉上掛多少表情了。

停車場在住院部后面的露天廣場，能停三四十輛車，平時總是稀稀拉拉的。今天卻圍了里三層外三層的人。打頭的保安老吳舉著對講機，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