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只有恒溫系統送風的細微聲響。她的目光落在椅背上搭著的一件深灰色羊絨開衫上。那是顧沉在家時常穿的一件，袖口有些微微起球，是數據無法量化、但觸感熟悉的“舊物”。
她心里有了一個模糊的計劃。
傍晚，顧沉準時回家，手里果然拿著一小束淡紫色的鳶尾。他的數據一如既往的完美：情緒值 97/100·愉悅、家庭歸屬感 95/100。蘇晚接過花，**早已準備好的水晶花瓶里，水面數據自動調節到最佳高度。
“今天讀書會怎么樣？”顧沉一邊解領帶一邊問，視線掃過客廳。蘇晚的個人日程表上，下午的時段標記著社區讀書會（主題：數據時代的情感文學）。
“挺好的，討論很熱烈。”蘇晚回答，端起桌上兩杯剛泡好的紅茶，走向他。就在即將遞過去的那一刻，她的手腕似乎被地毯邊緣絆了一下，身體微微一傾。
溫熱的紅茶大半潑在了顧沉那件深灰色開衫的右肩和胸前。
“啊！對不起！”蘇晚連忙放下杯子，抽紙巾去擦。
“沒事沒事，別急。”顧沉握住她的手，聲音溫和，但他頭頂的數據流出現了極其短暫的亂碼，像受到干擾的無線電波，情緒值在85和99之間劇烈跳動了兩次，才穩定在93/100·無奈。“一件衣服而已。你去休息，我來處理。”
“不行，是我弄臟的。”蘇晚堅持，臉上帶著歉意的焦急，“而且這茶漬，放久了不好洗。我記得街角那家干洗店，處理羊絨制品很拿手，現在送過去，明天就能取。”她說著，已經利落地脫下那件開衫，抱在懷里，“我這就去。”
顧沉看著她，那雙總是漾著溫和溫度的眼睛深處，似乎有什么東西掠過，太快，抓不住。他最終笑了笑，點頭：“好，路上小心。數據天氣顯示，半小時后可能有微量降水，帶把傘。”
“嗯。”蘇晚抱著衣服，換鞋出門。
門在她身后關上。隔著厚重的實木門板，她聽不見屋內的任何聲音。
門內，顧沉臉上完美的笑容像潮水般褪去。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看著蘇晚離開的方向。他頭頂的數據面板，第一次在蘇晚不在場的情況下，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