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個凝固的、刺眼的、徹底的“0”。
純白色，沒有任何雜質，也沒有任何數字，像一個虛無的黑洞，吞噬了所有光。
全場死寂。連警報聲都仿佛被這絕對的“零”噎住了。
王董看著那個“0”，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浮現出一種混合著詫異、失望和徹底輕蔑的表情。他揮了揮手，像撣掉一粒灰塵：“嘖，報廢了。低基數就是不穩定，連基礎負載都承受不住，白白浪費時間。”他轉頭看向臉色依舊蒼白的陳哲，語氣緩和了些，帶著居高臨下的安撫，“算了，陳哲，這次測試也算排除了一個錯誤樣本。下次，找個分數高點的，至少95以上，基礎牢靠些。”
陳哲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那抹煞白迅速被一種急切的、討好的潮紅取代。他甚至沒往椅子的方向看上一眼，立刻躬身，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謙卑：“是，是，王董您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這設備精貴，確實應該用更‘優質’的樣本！95分以上是吧？我馬上去聯系！保證不會再出這種岔子！”
他忙著表忠心，忙著撇清關系。林曉被兩名穿著白色防護服的工作人員像搬運廢棄零件一樣從椅子上解下來，身體軟軟地搭在他們手臂上。經過陳哲身邊時，她的腳尖無力地擦過冰冷的地面，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陳哲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隨即更加熱烈地與王董討論起下一批“優質志愿者”的篩選標準。
林曉殘余的意識像風中之燭，視野是一片晃動的、模糊的色塊。在被抬出流光數據大廳，進入后面那條充斥著消毒水味和金屬銹蝕味的灰色走廊時，她隱約聽到旁邊兩個醫療官壓低聲音的交談：
“生命體征掃描初始數據有點異常……右顳葉陰影區……”
“系統最終報告不是顯示‘無異常’嗎？估計是掃描噪點。這種低分樣本，本身潛在問題就多，系統都判定無價值了，管它呢。直接送數據回收站吧，按規定處理。”
“也是。”
聲音越來越遠，黑暗合攏。最后一點感知，是身體被扔在某種硬質推車上，輪子滾動時發出單調的、吱呀的聲響，駛向不知名的深處。
3
數據回收站的“病房”，更像一個堆滿故障服務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