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知道我喜歡吃這個？”
陸司宸看了她一眼。“你懷孕的時候半夜三點想起吃這個，我開車繞了大半個京城，終于找到一家沒關門的，結果人家賣的是豆沙糕。你不信，非讓我掰開給你看，掰完果然是豆沙，你哭了二十分鐘。”
蘇念：“……”
她不記得這件事。
但這句話讓她想起了一件事——她翻聊天記錄的時候，看到一條半夜快三點的消息，她發給陸司宸的：“老公，我想吃棗泥糕。”他回了一條語音，聲音啞得像沒睡醒，但說的是：“別哭，我馬上去買。”
那是冬天的凌晨快三點，零下十幾度，他開了一個小時的車，買錯了，她哭了二十分鐘。
蘇念捧著那個熱乎乎的紙袋，忽然覺得手心有點燙。“……對不起。”
“什么？”
“今天早上。”她沒有看他，低著頭摳紙袋的邊緣，“我打你了。還把你推開了。我那時候剛醒，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是故意——”
“你不是打了一次。”
蘇念茫然地抬頭。
陸司宸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他們離得很近，他的膝蓋幾乎碰到她的膝蓋。他沒有看她，而是在低頭解棗泥糕的紙袋，骨節分明的手指把系繩一圈圈繞開，動作很慢很從容，像在拆一份禮物。
“大一新生辯論賽，你站起來質詢我的時候，拿話筒的姿勢和**差不多。大二籃球賽，我在場邊給你送水，你不接，還把我推了個踉蹌。大三畢業晚會，你喝多了，在酒店門口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是‘討厭鬼’‘跟屁蟲’‘陰魂不散’，罵完之后扇了我一巴掌。”
蘇念的表情徹底裂開了。
“我干了這么多混賬事？”她問，“那你怎么還堅持娶我？”
陸司宸把解好的棗泥糕推到她面前。金黃的糕體上冒著細密的熱氣，甜香撲面，而他的眼睛比那塊糕還燙。
“因為等你罵完我之后，”他說，“你說了一句——‘陸司宸，你以后別不理我’。然后你倒在我肩膀上，睡著了。”
蘇念慢慢地低下頭。她把臉埋進手里，感覺自己的耳朵、脖子、整張臉都在發燙。她沒法討厭這個人。她試過很多年，從***到大學，從中考考場到新生辯論賽，她試過各種方法討厭陸司宸——但她在醉酒后把他罵了整整一晚上，最后說的那句真心話是“別不理我”。
“所以……”她捂著臉，聲音悶悶的，“我們是被我酒后表白才在一起的？”
“不是。”
“那是什么？”
陸司宸把她的手從臉上拿開。他的手指很涼，握著她手腕的力道很輕，但很穩，像握著一件隨時會碎的東西。他看著她，看了很久。
“后來你醒了。”他說，“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你先說了一句——‘陸司宸你送我回家，是不是喜歡我’。我說是。你說——‘好巧’。”
他說到“好巧”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輕得像怕驚醒什么。然后他的眼眶泛起一圈薄紅，不明顯，但蘇念離得太近了，她看見了。
她見過陸司宸很多次。小時候故意拽她辮子的陸司宸，少年時冷冷淡淡誰都愛搭不理的陸司宸，高冷疏離面無表情的陸司宸，開會時讓**氣不敢出的陸司宸。但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陸司宸——他坐在她面前，紅著眼眶，說“好巧”，好像這兩個字是他這輩子最珍視的東西。
蘇念的心臟忽然狠狠跳了一下。不是早上那種被嚇到的跳，是另一種——像有什么東西從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來，快要破開水面。
她潛意識覺得這個人可以依靠。她看到他的眉眼就心跳加速、看到他穿家居服挽起袖子給她買最愛的點心、看到他紅著眼眶說“好巧”的時候——她的心跳不太對勁。
“陸司宸。”她忽然說。
“嗯。”
“你不是說要重新追我一遍嗎。”
陸司宸微微一頓。
蘇念拿起棗泥糕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說：“你現在可以去追了。我批準了。”
然后她聽見他說：“好。”
4
蘇念在床上躺了三天。不是消極怠工，是真需要時間消化。
一個十八歲的人，一夜之間被告知已經結婚生子、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