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船。借路線。借人脈。

父親有些動搖。

"棠兒，他好歹是舊識——"

"爹。舊識才更不該賒賬。"

"可是——"

"他要糧船。可以。"我把算盤推過去。"按市價加兩成。現(xiàn)銀。不賒。"

父親愣了愣。然后笑了。

"你是真不怕得罪人。"

"怕什么。"

得罪沈昭？上輩子他得罪我的還少么。

我把價格單寫好。封了蠟。交給來人。

三日之后。沈昭親自來了。

站在唐家正廳里。黑了些。瘦了些。

青衫換了官袍。腰間束了革帶。

"唐小姐。"

"沈大人。"

"價格不能再商量？"

"不能。"

他看了我一會兒。忽然笑了。

笑法跟上輩子一模一樣。嘴角先彎。然后眼睛。看起來又真又暖。

"唐小姐。你這般厲害的法子。誰教的？"

"自己想的。"

"厲害的人沒人敢娶。"他說。

上輩子聽這話，我會覺得他在夸我。

這輩子。

"不需要有人敢。"我端起茶盞，"我自己娶自己。"

他愣了一下。

"唐小姐當(dāng)真不嫁人？"

"嫁。"我放下茶盞。"嫁個配得上我的人。不是你。"

他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下。

"配得上我的人。"我又說了一遍。

他走了。

出了門。回頭看了一眼。

我沒看他。

第九章 風(fēng)滿樓

嘉安九年。沈昭調(diào)任回京。進(jìn)了吏部。正六品主事。

這小子在青州把鹽路重新打通了。據(jù)說用了些手段。具體什么手段，沒人說得清。

同時。唐家鋪子開到了京城。

我在京城西市盤下三家鋪面。布莊、糧行、錢莊。

陸深跟著我來了京城。升了總掌柜。京里鋪子全歸他管。

他話還是少。但賬本從不出錯。有時候我盤賬盤到半夜，他就在隔間里等著，也不催。我合上賬本，他就端一碗熱茶過來。

"東家，歇了吧。"

"嗯。"

茶是溫的。不燙不涼。每次都是剛好能入口的溫度。我喝了兩口，沒問他怎么知道我什么時候合上賬本。

有一天他來交賬。天氣極熱。他在柜臺前站了一炷香。

"東家。"

"嗯？"

"沈昭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