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輕輕一折。
簪尖，斷了。
斷口朝內，藏進袖褶深處。
像藏一把刀。
蕭燼寒皺眉。
“沈昭月。”
他聲音冷了。
“你抗旨？”
沈昭月抬頭。
看了他一眼。
沒說話。
她的眼神，不像怨，不像恨。
像看一塊石頭。
石頭不會說話，也不會死。
她轉過身。
朝宗廟正門走。
內侍想攔。
蕭燼寒抬手。
“讓她走。”
她走過蘇挽霓身邊。
蘇挽霓的哭聲，忽然停了。
她抬頭，淚眼朦朧，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
沈昭月沒停。
腳步沒亂。
鞋底沾了點石階的灰，蹭在裙擺上。
趙嬤嬤沒跟上來。
她蹲在香爐邊，用枯手，把灰又扒了扒。
灰里，那半卷玉牒，不見了。
風從宗廟的破窗吹進來，卷起一縷香灰。
落在蕭燼寒的靴尖。
他低頭看了一眼。
沒擦。
他轉身，大步離開。
沒人敢跟。
宗廟里，只剩燭火。
一盞，兩盞，三盞。
燭淚淌下來，凝成白蠟，像眼淚。
門，吱呀一聲，關了。
外頭，天快黑了。
沈昭月走到宮門時，天邊最后一道光，照在她袖口。
那里，有兩處鼓起。
一處，是鳳印。
一處，是斷簪。
她沒看。
她只是把手，**袖中，捏緊了。
風，吹得她裙擺翻飛。
像一面，還沒燒完的旗。
宮門外，一輛破舊的青布馬車等著。
車夫是個老太監，臉皺得像核桃。
他沒說話，只掀了簾子。
沈昭月沒上車。
她站在臺階上，回頭。
看了眼宗廟的屋脊。
那里，有只烏鴉，蹲著。
不動。
也不叫。
她轉身，上了車。
簾子落下的時候，她聽見遠處，有人在喊：
“鳳印……丟了！”
聲音尖利，是蘇挽霓的。
馬車動了。
車輪碾過石子，咯噔一聲。
沈昭月從袖中，摸出那半卷玉牒。
血紋，在暮色里，隱隱發亮。
她沒點燈。
只是用指甲，輕輕刮了刮。
一道細痕。
像……齒輪。
她閉上眼。
耳邊，是車輪聲。
還有，風。
風里，夾著一絲焦味。
像紙燒了。
她沒問。
她知道。
有人，點了火。
在她身后。
在宗廟的香爐里。
在灰燼下。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
車夫忽然開口，聲音沙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