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沒見過實物。”他低下頭，“但太后跟臣透過底，說先帝駕崩前把明心璧拆成三份分藏在三個地方。”
他的心聲在同一時間補出了更致命的半句：每一任駙馬身上都牽著一份碎片的線索。
三份碎片。
三任駙馬。
每人牽一條線。
姜令儀的血一寸一寸往指尖退。
裴衍嘴上要的是虎符，實際牽的線是第一塊碎片。
顧晏清嘴上要的是玉璽，實際牽的線是第二塊碎片。
那謝渡呢？
那個腦子里只裝著她眼睛好不好看的赤腳男人，和第三塊碎片到底是什么關系？
“最后一個問題。”姜令儀站起來，椅子腿在石板上刮出一聲短響，“第三個駙馬謝渡，你知道他是誰的人？”
顧晏清搖頭，嘴上的話和心里的話頭一回對上了。
“臣不知道，太后也不知道。謝渡的名字出現在駙馬候選名冊上的時候太后親自查了半個月，什么來路都沒摸著。”
不是太后安排的。
姜令儀走出詔獄，夜風灌滿了袖口。
裴衍是裴家的子，顧晏清是太后的子，這兩路她看得清。
可謝渡是從哪冒出來的？
他的身份文書查了三遍，祖籍江南安慶，耕讀世家，科舉出身，**干凈得像一張白紙。
但一張白紙不會自己飛到天子駙**候選名冊上。
除非有人在更高的地方替他鋪了路，鋪得密不透風，連太后的眼線都看不出痕跡。
云硯小跑著追上來，手里攥著一張紙條，氣都沒喘勻。
“陛下，裴衍那邊也松口了，說愿意交出一樣東西換減刑。”
姜令儀接過紙條。
上面畫著半塊玉的形狀，邊緣有明顯的斷裂紋，像是從一件更大的器物上硬生生掰下來的殘片。
她把紙條捏在掌心里揉皺了。
“去查謝渡入宮前三年所有的行蹤記錄，一天都不許漏。”
云硯領命跑了。
姜令儀站在詔獄外的石階上，長風過頸。
她忽然想起一個不該在此刻出現的念頭，謝渡被拖走的時候沒穿鞋，第三層的石地整夜都泡在滲水里，比承乾殿的金磚涼出十倍不止。
一個圖謀不軌的人被押進詔獄的那一刻，滿腦子都在替她操心好不好看？
她攏了攏衣領在月色里站了一會兒，最終什么都沒有吩咐，踩著月光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