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身體記得,每次我“清醒”過來的時候,我會從陳嶼舟的床上狼狽地爬起來,穿著睡衣跑出去打一輛車,把一個地址報給司機的時候,眼淚會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我的身體記得,當我敲開那扇門的時候,開門的那個男人會一句話都不說地把我拉進懷里,抱得很緊很緊,像抱著一個剛從河里救起來的人。
我的身體記得那個男人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清淡的洗衣液和一點點**的混合味。我愛那個味道,聞到了就會覺得安全。
可我記不住那張臉。
“這次記得多久?”
“上次是三天,上上次是兩個小時。”
“這次,你是真的忘了我,還是又不想記起來?”
這些話像是風中的碎片,在我的記憶里飄來飄去,偶爾割破手指,偶爾扎進眼睛,但很快就被新的碎片覆蓋。新的記憶像雪一樣落下來,一層一層,把舊的東西全部埋住了。
所以我總是忘記顧深。
而顧深,永遠記得。
記得我每一次離開他的時間,記得我說過的每一句傷人的話,記得我看向陳嶼舟時那種毫無保留的、愚蠢的、一心一意的眼神。
那個眼神,本應該屬于他。
“林念初,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不是恨你忘了我,是恨你每次忘了之后,看向陳嶼舟的樣子,和當初看我的時候一模一樣。”
這句話他對我喊過,喊完之后他就后悔了,因為當時我正在發病,瞪大眼睛害怕地看著他,像看一個陌生人。他蹲下來,放軟了聲音說“沒事,沒事的,我不該大聲”。
然后我轉身就跑,跑回了陳嶼舟身邊。
故事大概是這樣的。一個得了阿爾茨海默癥的女人,在清醒的時候深愛著自己的現任丈夫,發病的時候卻以為自己還愛著**。兩個男人,一個把她從地獄里拉了出來,一個曾經把她推下地獄。
而她自己,在清醒和遺忘之間反復橫跳,像一只被剪斷了翅膀的鳥,拼命想飛回那個真正屬于她的巢,卻總是在半空中失憶,然后掉進另一個陷阱。
這是整個故事的全貌。
而那個最讓人心碎的部分,我現在要從頭開始講。
因為第一次講的時候,我犯了一個錯——我告訴了你顧深知道她生病了。
但真正的故事比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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