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我怕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失去一份養(yǎng)家糊口的工作。所以我假裝沒看到。顧遠舟死的那天晚上，是我最后一個跟他在茶水間說過話。他說他很累，我說誰不累呢——然后我就回工位繼續(xù)加班了。他死在凌晨，我那時候就在他隔壁的工位上。我以為他睡著了。如果當時我叫他一聲，也許他還能活。這個歉，我欠了他十年。今天該還了。”
這篇帖子發(fā)出來的時候是深夜十一點，第二天早上閱讀量已經(jīng)破了一百萬。老張通篇沒有任何對我的神化，也沒有參與任何關(guān)于我是“先知”還是“負能量集合體”的討論。他寫了我工位上的多肉——那盆多肉是我從公司年會抽獎抽到的，一直養(yǎng)在工位上，我死了之后沒人要，被保潔阿姨扔進了垃圾桶。他寫了我們部門每天加班到凌晨的時候茶水間里那臺老是壞的咖啡機，每次泡出來的咖啡都有一股焦味，但每個人還是一杯接一杯地喝。他寫了我活著的時候跟他說過的一句話——“這個行業(yè)里最可怕的不是加班，而是所有人都覺得加班是應(yīng)該的。”他最后寫道：“顧遠舟不是什么先知。他只是一個普通的、被累死的年輕人。他的不幸，是他太普通——普通到?jīng)]人覺得需要在意他說什么。他預(yù)言崩塌的那些話，全公司每個人都說過。區(qū)別只是他說出來了，別人沒有。我們所有人都看到了，只是假裝看不到。”
帖子最后一段話是整個事件的轉(zhuǎn)折點：“如果你們真的想紀念他，不要在他墓碑前直播磕頭。不要把他印在T恤上。不要再搞什么紀念角命名儀式。去他墳前放一枝花就夠了，然后回去好好工作，準時下班。做不到改變世界，至少改變自己加班的時間。這才是他最想看到的。”
老張的帖子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沸騰的**場上。那些關(guān)于我私德的爭論迅速冷了下來——不是因為有人判定了誰對誰錯，而是因為老張提醒了所有人一件被遺忘的事：顧遠舟是一個真實存在過的人。不是一個網(wǎng)絡(luò)符號，不是一個可以被任何人拿去用的名字，不是一個今天被捧上神壇明天丟進垃圾桶也不會痛的數(shù)字ID。他曾經(jīng)也是一個每天擠地鐵的活人。他會累，會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