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年年，媽媽永遠愛你。"
我按住他的手，抬起頭。
"這本別撕。"
我的聲音很輕，和之前嬉皮笑臉的語氣完全不同。
顧衍愣了一下。
可能是頭一回見我這個表情。
他把語文書扔回桌上，拿走了數學和英語，轉身走了。
他不知道為什么我突然變了。
他也不關心。
我撿起地上散落的數學課本碎頁，一張一張碼好。
前桌的男生回頭看了我一眼。
他叫林柏，瘦高個，戴眼鏡，話不多。
他什么也沒說，從自己抽屜里拿出一本數學課本，放在我桌上。
"我有兩本，多的借你。"
他說完就轉回去了。
我看著那本嶄新的課本，鼻子酸了一下。
但也就一下。
我把課本收好，該上課上課。
晚自習結束，我沒有回出租屋。
繞了兩條街，走進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打印店。
不是來打印的。
是來上網的。
一塊錢一小時，比網吧便宜。
**上U盤，打開里面的文件。
這些文件我媽拷貝得很仔細。
三年來，我雖然看了無數遍，但每一次看，都能發現新的東西。
今天我要找的，是一份設備維修記錄。
我媽在上面用紅筆圈了一個日期。
那臺引發火災的老化反應釜，廠里三次申請更換。
三次都被駁回。
駁回意見上簽字的人，是衍華化工的法人代表。
顧鶴鳴。
顧衍**。
我把這份記錄截圖保存，發到一個加密郵箱里。
收件人的備注欄寫著兩個字：周哥。
周遠，安橋鎮走出去的調查記者，現在在省城一家媒體干深度報道。
三年前那場火災之后，他是唯一一個試圖追蹤真相的記者。
后來報道被壓了。
但他沒放棄。
我聯系上他的時候，他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后說了一句："小沈，你幾歲了？"
"十七。"
"十七歲的小孩不應該做這種事。"
"十七歲的小孩也不應該沒有媽。"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說："把你手上有的東西，全部發給我。"
我坐在打印店昏暗的燈光下，把U盤里的文件一份一份上傳。
手機突然震了。
一條短信，房東大姐發的。
"小沈，今天菜做多了，給你留了一份在門口，別忘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