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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歲,妹妹在**演藝學院的公開**中嶄露頭角,被媒體稱為“大提琴神童”。
十二歲,她開始在國際青少年比賽中拿獎。
十三歲,她獲得了柴可夫斯基大賽青少年組的參賽資格。
每一條消息,我都看到了。
每一次,我都會在心里默默地換算:上輩子的我,在同一年齡做到了什么程度?妹妹比我快了,還是慢了?
大部分時候,答案是:快了。
她會成功的。我反復告訴自己這句話。
她會站上國際大賽的領獎臺,會聽到掌聲為她響起,會看到全世界的聚光燈打在她身上。
那本該是我的人生,我讓給她了,她拿走了,這很公平。
可有時候,在深夜,當我關掉手機,把臉埋進枕頭里的時候,會有一種極其微弱的聲音從心底浮上來。
那個聲音說:你真的不想要了嗎?
十四歲那年,我接到了妹妹打來的第一個電話。
是的,第一個。
上輩子我們雖然是姐妹,但很少主動聯系對方。
這一世分開后,我們更是幾乎沒有通過話。
媽媽偶爾會讓我跟妹妹視頻,但妹妹總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說不了幾句就跑開了。
所以那天晚上,當手機屏幕上彈出“妹妹”兩個字的時候,我愣了一下。
我接起來。
“姐。”她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有點失真,但我能聽出那種屬于青春期的、略帶沙啞的嗓音。
“嗯。”
沉默了幾秒。她在電話那頭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組織語言。
“我今天拿到了國際比賽的入場券,”她說,“老師說我是他這個年齡段里第三個拿到入場券的學生。”
“恭喜你。”我說,語氣盡量真誠。
又是沉默。
“姐,”她忽然說,“你為什么不學琴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我記得你小時候也挺喜歡拉琴的,”她的聲音聽起來很隨意,像是不經意提起,“有一次我們去商場,那個樂器行,你拉得比我還好。后來怎么不學了?”
后來怎么不學了?
“后來沒時間了,”我說,“功課忙。”
“哦。”她說,語氣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失望,又像是松了一口氣。
“你好好練,”我說,“說不定你能拿國際冠軍。”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信號斷了。
“我會的。”她說,聲音忽然變得很硬,像是在跟誰較勁,“我會拿給你看的。”
然后她掛了。
我放下手機,坐在書桌前,看著窗外發呆。
深城的秋天很短,樹葉還沒來得及變黃就被風吹落了。
姜阿姨養的蝴蝶蘭擺在窗臺上,葉子綠油油的,開了一朵紫色的花。
她為什么給我打電話?
她是想確認一件事。確認我真的放棄了音樂,確認我真的不會再跟她爭那條路。
她怕我。
這個認知讓我覺得荒謬。
一個有名師栽培、被媒體追捧的大提琴神童,居然怕一個在深城安安穩穩讀書、連琴房都沒再去過的姐姐。
可轉念一想,我又理解了她。
如果我是她,我也會怕。因為我知道,我手里的這一切,原本是屬于另一個人的。
那個人比我早走過這條路,比我更知道哪里有坑、哪里有彎、哪里可以加速。
如果那個人想要拿回去,她比我更有優勢。
所以她需要確認。確認那個人真的不要了。
我不會跟她爭的。
我在心里默默說。
不是因為我不想,而是因為我選了另一條路。既然選了,就沒有回頭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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