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著個活的！比上次那個小！還喘氣呢！”
阿福手里的銅板“當啷”掉在地上，他顧不得撿，拔腿就跟著人群往外沖，胳膊卻被那灰布長衫的男人一把拽住：“小娃娃慢些，我跟你一起去，我叫沈硯，是《盛京時報》的記者，你叫我沈先生就行。”
阿福顧不上多問，倆人順著得勝路往南跑，路邊西大廟的檐角還掛著上月積的雨水珠，賣蝦醬的攤子被擠翻了半缸，咸腥氣混著西大廟飄出來的香灰味直往鼻子里鉆，穿黃軍裝的**兵挎著刺刀站在路口，皺眉看著瘋跑的人群，嘰里呱啦地罵著什么。跑了近一個鐘頭才到永遠角的葦塘，這里離西炮臺只有三里地，風里全是渤海的咸腥味，二里地外就聞見了熟悉的龍涎香混著腥氣的味道。
擠到人群最前面，阿福的眼睛一下子就酸了。那活物躺在爛泥里，才一丈二尺長，青灰色的鱗片還帶著未脫的稚氣，軟乎乎的，左前爪斷了半截，淡金色的血滲在泥里，肚子上兩個黑窟窿還在往外冒血泡，想來是被槍打的。它頭上的角才一尺多長，嫩嫩的淺灰色，還沒分叉，嘴邊的須子耷拉在泥里，半睜著眼睛，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層霧，跟上個月他在田莊臺見的那條大龍的眼神，一模一樣。
“這是龍崽子啊！”旁邊的老魚把頭吧嗒著旱煙袋，煙袋鍋子都抖了，“定是跟著上次那條母龍來的，母龍被炸傷了逃到這兒死了，它也跟著遭了罪！”周圍的老百姓早動了起來，挑水的挑水，搭涼棚的搭涼棚，張婆婆攥著一把糯米往小龍身上撒，眼淚順著臉上的皺紋往下流：“造孽哦，這是啥仇啥怨啊，連崽子都下狠手！”
沈硯蹲在阿福身邊，手里的筆記本飛快地記著，聲音壓得很低：“我上個月去大連暗訪，**海軍在渤海*炸了半個月的暗礁，說要修營口到關東州的深水航道，老輩人說的遼河口龍行道，剛好就在他們炸的那片海域，上次那條大龍就是被他們的深水**炸傷的，撐了大半個月還是死在了這兒，這小龍怕是跟著逃出來的，被岸邊的**巡邏艇打了兩槍。”
阿福摸了摸懷里揣著的那片龍骨碎塊，涼得刺骨，他看著小龍喘得一抽一抽的肚子，眼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