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了那通電話的錄音文字轉錄。李姐的聲音被機械地還原成文字，上面寫的是：“我記住你了，一年后的沈時渡。”
我的手指停在紙面上，指尖開始發麻。
陸鶴延坐在我對面，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水，聲音像在聊天氣：“你聽說過時間錨定嗎？”
我沒回答。
他放下杯子，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手機，調出一張照片，把屏幕轉過來給我看。照片拍的是一個實驗室，白色的墻面，白色的地板，白色的儀器。正中央是一張病床，床上躺著一個女人，身上插滿了管子。
女人閉著眼睛，面色慘白，瘦得脫了相。但我還是認出了那張臉。臉型、眉眼、嘴角那顆痣。是我。
“這是去年七月拍的，”陸鶴延說，“你在那間實驗室里躺了整整半個月，期間意識被提取，用來連接你的時間線。”
我的腦子嗡嗡響，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拼命往記憶的圍墻外撞。我不記得我去過實驗室，不記得躺在床上插過管子，不記得任何跟時間錨定有關的事情。但我左手的疤痕在隱隱發*，像在提醒我什么。
我猛地把檔案袋推回去，站起來往門口走。
陸鶴延沒有攔我，只是在我拉開門的瞬間說了一句：“今晚午夜，你的號碼還會打來。”
我沒有回頭，推開門沖進雨里。
半夜十二點整，我坐在客廳的地板上，手機放在面前一米遠的地上，屏幕亮著。來電顯示：沈時渡。我按了免提，她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比三天前更沙啞，更慌亂，像是剛從什么地方逃出來，氣喘吁吁。
“你是不是見了陸鶴延？”
我沉默。
“他就是兇手！”她的聲音忽然拔高，像一根弦崩到極限斷掉了，“他殺了我，現在要來殺你了！聽見了嗎沈時渡？他殺了我！他、殺、了、我！”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巨響，像是有人踹開了門。
然后我聽見她開始跑。腳步聲，喘氣聲，撞到什么東西的聲音，再然后是絕望的哭腔：“我沒時間了，但我還有最后一句話——別去查實驗記錄背后的名字。求你了，別查。”
電話斷了。
我坐在地板上，汗出了一身又干了一身，心臟跳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手機屏幕里還留著幾條提示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