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送來的一沓資料里，被她隨手壓在了文件堆最底下。
她甚至沒有翻開看過。
——
第二天。下午一點四十五分。
裴氏資本總部大樓。
沈知夏站在大堂里，抬頭看了一眼。
這棟樓她之前只在車里路過，沒有仔細看過。現在站在里面，才感受到一種不動聲色的碾壓——大堂挑高十二米，地面是整塊的深灰色天然石材，沒有任何花哨的裝飾，只有一面水幕墻從三層高的位置傾瀉而下，發出均勻的水聲。
前臺的接待員引導她上了專用電梯。
電梯門打開。
三***，玻璃墻面的會議室。
溫可在旁邊低聲提醒："沈總，對方的執行合伙人應該已經在里面了。"
沈知夏點了一下頭，推開會議室的門。
會議室里長桌一側，已經坐著三個人。一個戴金絲眼鏡的年輕男人站起來迎接——姜嶼，名片上的頭銜是首席助理。另外兩個是分析師模樣的人。
長桌主位——
一把深灰色的轉椅。椅背朝著門口，有人坐在里面，似乎正在看窗外的江景。
姜嶼客氣地伸出手："沈總，歡迎。請坐。"
沈知夏在對面坐下。
溫可在她身后放好資料。
姜嶼端過咖啡。
然后他轉身，對著那把椅背說了一句。
"老板，沈總到了。"
椅子緩緩轉過來。
坐在里面的人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剪裁合身得像是長在身上的。白色襯衫最上面那顆扣子依然松著——這像是某種固執的習慣。
熟悉的臉。
熟悉的表情。
裴時序看著沈知夏，嘴角微微揚了一下。
"沈總，我們又見面了。"
沈知夏的手指收緊了一下，指甲陷進掌心的皮膚。
但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變化。
下巴端著，脊背挺直，維持住了一個商業精英該有的全部體面。
她的大腦在兩秒內高速運轉——
裴時序。裴氏。裴氏資本。執行合伙人。
名片上那個她沒有翻開看過的"裴"字。
那天在臨江閣，她對著這個人說——"換掉。"
她換掉的不是一個"裴家隨便塞來的聯姻對象"。
她換掉的，是整個華東私募市場排名第一的裴氏資本的實際掌權人。
沈知夏的后背冒出一層極細的冷汗，從脊柱兩側蔓延到肩胛骨，但她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