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處不在------------------------------------------“那還要多久？一個月？”，眼神卻冷了一度。“半個月。”殷修改口，“不能再快了，提純裝置需要校準，而且這邊實驗室的力場環境和公司那邊不一樣，我得重新調試參數。十天。第55席，你這是要我的命啊。你的命才不值錢，那批材料值錢。”余清涂直言不諱。，天才都是天才。什么時候天才們都能向利爾他（第22席）學習就好了。，盡量在十天內做完。，甲方。。按照余清涂的習慣，確認完正事后她會直接掛斷，連句“再見”都懶得說。“沒想到你還真去了黑塔空間站做研究，我以為你只是說說而已。呵呵。我不光來了，我還已經和黑塔女士表白了。你應該確信我在黑塔領域的真誠。”，像是因為信號不穩定。“很驚人的答復。不過既然你這么誠實，那我也有件事得坦白。”
不對勁。余清涂向來是那種“有事說事說完就掛”的類型，從來不會搞什么鋪墊。
“什么事？”
“你還記得上次我給你發的那批材料清單嗎？清單后面附了一份文獻目錄，讓你看一眼有沒有感興趣的。”
“是有這么回事。”
“那份目錄里，”余清涂的語氣依舊平靜，但語速比平時快了0.5倍，“有一篇關于阮·梅和黑塔的……聯合研究記錄（百合文）。”
殷修手里的筆掉了。
“你知道的。學會的資料庫里總是會混入一些奇怪的東西。等我的助手發現時，那東西已經連著清單一起發給你了。”
余清涂是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她的話殷修自然是信的。
嗯，都是博識學會的鍋。
“不管怎么說都是我這邊的工作失誤。為表歉意，我決定分享一個獨家配方給你。不用感謝。”
通訊掛斷。
殷修見怪不怪，看了眼余清涂最后發來的文件——黑塔特調·簡化版。配方寫得很隨意，像是隨手從某個實驗記錄里截下來的片段，列出的材料確實能在殷修的實驗室里找到。
備注：喝不死人。放心。
余清涂所謂的“喝不死人”，大概等同于普通人的“可能會死，但死得比較體面”，等同于開拓者“100%全隊損失 80%當前生命值”。
“姑且試試吧。”
殷修嘀咕了一句，把配方上列的材料一樣樣找出來。
乙醇是現成的，實驗室里多得是。漿果提取液來自后勤艙段的食品加工區，他之前順手拿了一瓶當調味劑。中和劑和穩定劑更是基礎耗材，隨便哪個實驗臺都能翻出來。
調酒的過程意外的簡單。余清涂的配方寫得像實驗步驟，每一步都有精確的時間和溫度要求。殷修跟著步驟走，十分鐘后，燒杯里多了一杯淡紫色的液體。
顏色和黑塔人偶的眼睛很像。
他盯著那杯液體看了兩秒，正準備找個杯子倒出——
“第85席。”
黑塔的聲音從實驗室的某個地方傳來，就像是她本人站在旁邊說話。
“做一杯送到黑塔辦公室來。就按你剛才調的那個配方。”
“……？”
殷修嘴角抽了一下。
“你什么時候開始聽的？”
“從你和第55席討論‘聯合研究記錄’的時候。那是什么東西？”
“咳，沒什么。”
殷修把燒杯里的液體倒進一個干凈的高腳酒杯，正色道：“我認同黑塔女士你在空間站的最高權限，但作為這間實驗室的使用者，我理應享有最基本的隱私權。這點應有共識。”
“噢，那下次**你的時候，我會提前說一聲。把酒送到辦公室來。”
“真是任性。我可以視為這是你在給我機會追求你嗎？”
“……”
音訊全無。
殷修嘆了口氣，又迅速調配出一份。
全宇宙最（不）神秘的辦公室——黑塔辦公室位于主控艙上方，需要通過一道專用的升降梯才能抵達。
辦公室中央，黑塔人偶正坐在一張高背椅上，雙腿交疊，裙擺垂落成優雅的弧度。
“來了？”她頭也不回，“酒放桌上。”
辦公室里還有一張椅子，不好說是特地準備的，還是單純多出來的。
殷修坐在黑塔人偶身側，低頭看她端起酒杯的動作。那雙手精致得像藝術品，每一個關節的轉動都經過精密計算。
黑塔女士沉魚落雁……
“黑塔女士，關于**的事——”
“還在記掛這個？”黑塔人偶瞥了他一眼，“第85席，你比我想象中更難纏。”
“這不是難纏，這是原則問題。”
殷修近乎無奈地說道：“我喜歡你是一回事，但我的隱私權是另一回事。這兩者并不沖突。就算將來有一天你接受了我的表白，我也希望能保留自己獨自發呆不被圍觀的**。”
黑塔人偶沒有回答。
她端起酒杯，淺嘗了一口。
淡紫色的液體在唇邊停留了一瞬，然后她微微蹙眉，又喝了一口。
“好喝。你調酒的手藝還不錯。”
“什么？”
殷修往前傾了傾身體，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沒想到能從你嘴里聽到夸獎。這是在做夢嗎？”
“呵呵。”
黑塔人偶輕撩起自己的頭發。
“我知道自己的性格很糟糕。不用驚訝，我也沒有在反省。我對絕大多數事物缺乏興趣，對庸才缺乏耐心，對試圖接近我的人缺乏基本的社交禮儀。我幾乎不夸人。但我從不會罔顧事實。”
正如黑塔所言，她只做自己感興趣的事情，很少考慮他人感受，甚至可以說是完全不在乎他人的看法，對尋常廉恥不屑一顧。
對一個愛慕自己的人予以贊揚，是否會因此讓對方誤會？這不在黑塔的考慮范疇內。褒獎也好，批評也罷，她只隨自己的心意。
黑塔用不著喜歡你，但她可以對你感興趣。（三月七：快逃！）
“原來如此，那我代為余清涂女士接受你的贊美。”
殷修朝黑塔人偶遙相碰杯，“Chee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