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把心臟掏出來，放在地上踩，碾，一邊踩一邊笑，說你看這個傻子，她居然真的以為是真的。

然后我睜開眼。

痛還在。

但在痛下面，有另一種東西破土而出。

憤怒。

不是被點燃的憤怒。

是某種更冷的憤怒。

像冰面下的暗流，像熔巖在火山底部緩緩滾動，滾燙的憤怒。

它在所有痛楚的縫隙里滋生，長出獠牙和爪子，撐開我的四肢百骸。

我沒有哭。

我這種人，越痛越清醒。

我拿出手機，解鎖屏幕，打開視頻。

動作很穩。

穩得連我自己都有點意外。

手機殼上的小草莓貼紙對著我笑，是上個月和卜姚蓮一起逛街時買的，閨蜜款。

她說，這個貼紙好可愛呀，我們一人一張，看到它就會想到對方。

我把它撕下來，隨手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然后按下錄制鍵，把手機攝像頭對準那條該死的門縫。

屋里的調笑聲一句一句被收錄進屏幕跳動的波形里，像一把一把刀被逐一編號，放進刀鞘里。

“她就是個提款機，你還真當她是你女朋友啊？”

“那是她倒貼的，我有什么辦法？”

“等把她榨干了，我就光明正大跟你在一起。到時候誰還記得蘇婳是誰？”

“那......那個傻瓜還以為你要跟她結婚吧？”

“結婚？她也配？”

我把每一句話都存進手機里，存進云端，存進一個我今天之前從未想過要打開的世界里。

最后，屋里安靜下來。

卜姚蓮用慵懶的聲音問。

“楚哥，你生日她會不會過來？可別被她撞見。”

“放心。”

楚生懶洋洋地說。

“我跟她說今天不讓她來，她聽話得很，乖得像條狗。”

卜姚蓮又笑。

“也是。她在外面人模狗樣的，在你面前從來都是舔狗。”

兩人一起笑起來。

我把錄制停止。

屏幕上，時間是6月15日，傍晚6點48分。

我低頭看了看蛋糕盒。

草莓心形歪歪扭扭的，有一顆草莓不知道什么時候掉了，留下一個難看的缺口。

真丑。

我輕輕地把蛋糕盒放在門口，端端正正，像一個祭品。

然后轉身，一步一步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