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手指無意識絞著旗袍下擺，指節青紫交錯。
就在她快撐不住往地上栽的時候，顧正邦說話了。
每個字冷得像從零下四十度的冷庫里拽出來的鐵鏈。
“顧明珊，從這一刻起，你不再是錦華地產執行總裁。”
“我會在一小時內通知全體股東，罷免你一切職務。”
“你名下掛的那些股份，公司法務會找你清算——該你多少，一分不差，也多一分沒有。”
“至于衍舟……是我們顧家，虧了他。”
最后一句，他吼了。
手機聽筒嗡了三秒。
顧明珊手一抖，手機直直砸在地上。
“咔嚓”一聲，屏幕裂成蛛網，碎光映著她一張慘白到變形的臉。
她站在原地，像一具被抽走了骨架的模型，眼珠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像是停了。
我當然知道，她會求救。
所以年會開場前四個小時，我去了顧家老宅。
沒帶東西，沒客套，把手機遞到老爺子面前，一頁一頁翻給他看。
顧明珊和蘇杰在副總辦公室沙發上摟在一起的監控截圖，在洲際酒店頂層套房**相對的視頻節選，在財務總監辦公室密謀轉移項目資金的錄音文字稿。
全是原始文件，沒剪沒拼。
老爺子坐在黃花梨官帽椅里，脊背筆挺，一頁頁看完最后一個文件，足足坐了八分鐘。
沒摔杯子，沒拍桌子，甚至眉頭都沒挪一下。
只是用指節慢慢按了按眉心，嗓子像砂紙刮過生鐵：“衍舟，這件事……是明珊對不住你。是顧家，應該給你一個說法。”
“你想怎么了結，就怎么了結。”
“只一條——別把顧家逼到死角，給我留一口能轉圜的氣，成嗎？”
我點了頭。
所以我沒放最致命的那幾段。
沒放蘇杰指著我結婚照罵“廢物軟飯王”時，顧明珊在旁邊笑得前仰后合的錄像。
沒放她對蘇杰說“對他早就沒感覺了，在一起全是慣性”的微信語音。
也沒放他們偽造我的簽名、篡改股東決議、打算在我生日那天以“精神狀態異常”為由踢我出管理層的會議備忘錄。
那些，才是我真正握著沒亮的刀。
可刀還在鞘里，她已經跪了。

我走到她跟前。
彎腰，撿起地上那部碎了屏的手機，指尖撬開后蓋，取出我的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