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系著一根紅繩，繩頭通往屏風后內室。
時遷咧嘴：「線人。繩一動，云氏便知。」
他從背上摘下一只指節大小的瓦罐，罐口塞著油紙。瓦罐里養著三只活鼠。
時遷解紙，把瓦罐倒扣在梁背陰影里。三只鼠兒溜出來，沿梁柱鉆進墻縫。
墻縫里立刻傳出「吱吱」鼠叫和木頭被啃的「咯咯」聲。
徐寧眉頭一動。
「鼠。」他低聲。
他沒動手，沒起身，只是抬眼看了一下神龕上的甲匣。
「夫君？」內室聲音。
「老鼠。無事。」徐寧回應。
紅繩一抖一停。
時遷伏在梁背，臉貼梁皮，聽三只鼠兒在墻里跑得歡實。
他從腰帶里抽出一根細細的吹管，對準神龕前那盞殘燈。
他屏息，嘴唇抿成一條線，舌尖在牙關里輕輕一抵。
「噗。」
一縷極細極柔的氣流，沿吹管口斜斜射出，繞過徐寧的肩，正打在燈花根上。
燈花一顫，燈芯歪倒，燭光「噗」地滅了。
屋里黑。
第六集吹燈·學鼠
黑暗。三息。
徐寧手按刀柄，沒拔。
「風。」他自語，「西北風。」
他抬手在空氣里一抓，沒抓到風。
他抓不到。窗戶是閉的。
他眉頭一攏，喝：「來人！」
門外兩名親兵推門而入，火把高擎。
火把光一進屋，時遷早已貼在梁背陰影里，縮成一團黑布。
「教頭？」親兵問。
「燈滅。」徐寧淡聲，「重新點上。」
親兵點燈，退出。
門一關，徐寧立于燈下，目光掃過四壁。墻陰、屏風后、屏風前、神龕底，逐一掃過，最后落在屋梁。
他的目光在梁背上停了半息。
時遷在梁背陰影里把呼吸壓到比鼠還低。
徐寧的目光移開。
「鼠咬梁。」他喃喃，「明日叫人換梁柱。」
他回身重新坐下，刀依舊橫膝。
時遷咧嘴。
他從腰間摸出一只小小的牛角哨，哨口貼著舌尖。他不吹哨，他用舌尖在哨口里磨。
「咯咯，吱吱。」
墻縫里三只活鼠的聲音被他用哨音「翻譯」過來，沿梁柱往甲匣的方向傳。
徐寧微皺眉，又把目光投向神龕側面。
他聽見甲匣旁邊「吱」地一聲。
他不知道這一聲是真鼠還是假鼠。但他聽見。
他伸手，抬起甲匣，挪到自己膝旁。
他撫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