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趙大貴的娘。”

“她死了。”

“死了也得還。欠債的，死了也得還。”

趙大貴眼前一黑。

什么都不知道了。

6

他醒來的時候，躺在炕上。

王桂蘭在給他擦臉。

“你暈了半個時辰。”

趙大貴摸了摸腦門。

銅錢沒了。

“銅錢呢？”

“什么銅錢？”

“貼我腦門上那枚。”

“沒看見。”

趙大貴爬起來。

磨盤邊上的銅錢也不見了。

瓦罐安安靜靜，符紙又貼回去了。

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但他的手背上，那道血痕變成了三道的。

像被什么東西撓的。

他穿上鞋就往外跑。

陳半仙還在攤上。

趙大貴把后面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陳半仙聽完，拿了幾枚銅錢，擺了個卦。

“你不是惹了一個，是惹了三個。”

“三個？”

“周家閨女、撈尸人、**。”

“我娘也要害我？”

“不是害你。是爭你。**在你身上留了東西，周家閨女又在你身上留了東西。撈尸人也要留。他們都在搶你。”

趙大貴腿一軟，坐在地上。

“我怎么活？”

“活得了。你只要做一件事。”

“啥事？”

“把這三樣?xùn)|西放到一塊，讓他們自己解決。”

“怎么放？”

“再做一碗豆腐。這次不放你的血。放你左手中指的血，放你右手無名指的血，放你腳趾頭的血。三滴血，三個人各一滴。然后端到柳河邊，喊三聲——‘各還各的，互不相欠’。”

趙大貴伸出自己手看了看。

中指和無名指都有傷。

腳趾頭還沒放過。

“會疼。”

“疼不死。”

他回到豆腐坊，又泡了一鍋豆子。

這次磨盤轉(zhuǎn)得慢，像是在等。

豆汁燒開，他割了三處，把血滴進鍋里。

點鹵的時候，說了三次:“各還各的，互不相欠。”

豆腐腦凝出來，盛進那只破碗里。

這一次，碗里的豆腐腦沒有少。

他端著碗走到柳河邊。

天亮之前的河面，霧最濃。

他把碗放進水里。

碗沒有飄走。

沉下去了。

水面上冒了幾個泡。

然后，霧散了。

河面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