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的沙發上，電視沒開，茶幾上放著一杯白開水。
"哥。"陳浩把牛奶放下來，在我對面坐下。
他瘦了。胡子沒刮干凈，眼睛下面烏青一片。那件去年**一買的棒球服皺巴巴的，領口起了球。
"哥，我知道你心里有氣。"
"我沒氣。"我喝了一口水。
"那五十萬的事……是我太沖動了。那個朋友說得天花亂墜，我一時頭腦發熱——"
"不是沖動。"我打斷他，"是貪。"
他噎住了。
片刻之后，他擠出一個笑："行，你說得對，是貪。但錢已經沒了，我現在真的走投無路了。"
他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頭低得很低。
"哥，我知道你也不寬裕。二十萬太多了，十萬也行。五萬也行。你先借我，我以后慢慢還。"
蘇然站在廚房門口，手里攥著一條抹布，指節發白。
我看著陳浩低下去的頭頂。頭發有點稀了，露出泛白的頭皮。
二十七歲，頭發就開始稀了。說實話，我心里不是沒有一點動搖。他是我弟弟，一起長大，小時候他發燒我背著他跑了三條街去醫院——那些記憶不是假的。
但我更清楚地記得另一些事。
去年中秋，我提了兩千塊的禮盒去丈人家，陳浩在家庭群里發：哥你也太寒磣了吧。
前年過年，我給爸媽包了五千的紅包，劉佳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我們給了兩萬，嫂子別介意啊，誰家條件不一樣嘛。
上個月，我媽生日，我在群里說要訂蛋糕，陳浩回了三個字：隨便你。
我最后只在蛋糕店訂了一個三百塊的蛋糕。到了飯桌上，劉佳拍了照發朋友圈，配文是：小小心意，感恩有家人。
下面點贊的人都在夸他們有孝心。
蛋糕是我買的。錢是我付的。
朋友圈是他們發的。夸是他們收的。
"哥？"陳浩見我不說話，抬起頭來。
他的眼睛紅了。
真紅還是假紅，我分不清。三年前我能分得清，現在不想分了。
"多少？"
"什……什么？"
"你一共欠多少？"
他舔了下嘴唇："前前后后……大概兩百一十萬。"
"兩百一十萬。"
"嗯。"
"加上之前首付差的二十萬？"
"那二十萬爸說他想辦法。"
我點了下頭。
"行。"
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