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看不見。

一翻出來，味道就上來了。

我一直以為自己的付出，能換來認可和親情。

現在才明白，換來的只有他們的貪婪。

張成軒一直沒有聯系我。

手機安靜了一下午，沒有電話，沒有微信。

好像今天不是我們結婚的日子，好像上午那場鬧劇沒有發生過。

我不意外。

晚上九點，門鈴響了。

我從貓眼里看到是張成軒。

白襯衫的領口敞著，臉上全是倦意。

他進門換了鞋，走到客廳坐下，先嘆了口氣。

“宋禾，你知道今天我在酒店待了多久嗎？”

“五六個小時，一個一個跟親戚解釋，說你不舒服，說你想多了，說回頭勸勸你就好了。”

“你知道我舅媽怎么說？

她說你這樣的媳婦娶進門早晚得出事。”

他看了我一眼，語氣疲憊：“我挨個賠笑臉，說好話，說了整整一下午。”

我沒說話。

他又嘆了口氣，語氣突然軟下來：“算了，不說了。”

“宋禾，我想過了，今天的事確實不能全怪你。”

“是我弟心太急，不該在婚禮上拿那個協議出來。”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你當然下不來臺。”

“怪他太年輕，考慮不周到。

““還有，我不該在走廊里跟你說那些話，對不起。”

他表情誠懇，嘴角耷拉著，眉心擰著。

似乎真心實意地在反省。

如果這是三年前，我會哭，會第一時間原諒他。

但今天，我沒有。

我心里清楚，事情沒這么簡單。

張成軒這個人，不會無緣無故道歉。

他的每一次退讓，都是為了讓下一步走得更穩。

果然。

他喝了一口水，沉默了幾秒，湊近了一點。

“宋禾，我跟家里人商量過了，那個歸還彩禮的協議，可以不簽。”

“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我看著他，等他往下說。

“就是這套房子。”

他用手掌拍了拍沙發扶手，“房本得加上我的名字。”

“你想想看，咱倆既然要結婚，房子就是共同財產。”

“你一個人住也是住，兩個人住也是住，加個名字又不費什么事。”

他說得很輕巧，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彩禮照給，但房子加名，這樣兩邊都公平。”

“公平？”

我重復了一遍。

“難道你覺得不公平？”

他皺眉，“宋禾，你自己算筆賬，彩禮五十萬，房子加名等于分我一百五十萬。”

“表面上看是我占便宜，但你要想清楚，結了婚就是一家人，你的我的有什么區別？”

“加個名字是為了讓我家人放心。”

“而且我媽說了，不加名字，這婚她不同意。”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如果我不同意加名字呢？”

張成軒的臉色沉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平靜。

“你別再鉆牛角尖，今天你在婚禮上鬧那一出，我沒跟你計較，也替你把話說圓了。”

“親戚那邊我幫你擋下來了，彩禮協議我幫你談掉了，我做了這么多，你就不能退一步？”

他看著我，目光帶著一種恰如其分的懇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