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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拿了。"趙律師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大小的紙條，"手機號和微信都在上面。另外，那個在***做假證的老李，也是被錢廣發逼的。錢廣發押著他兩千塊押金，拿這個要挾他配合。"
我接過紙條。
"趙律師，你覺得這個人值不值得認真對付？"
趙律師看了我一眼。
"夏總，你名下三千四百套房，管理著十二萬租戶。你公司的使命寫在大廳墻上——讓每個租房的人有尊嚴地生活。"
他把眼鏡往上推了推。
"這個人，值得。"
我笑了。
趙律師不常說這種話。他是做訴訟出身的，惜字如金，一句廢話都不會有。
"行。"我拉開車門，"明天幫我安排個時間，我要見見小陳。"
第二天中午，我在公司樓下的面館等到了小陳。
面館老板給我們下了兩碗牛肉面。
牛肉面的熱氣騰起來，模糊了對面那張臉。
小陳很瘦，臉上那種蒼白不是熬夜熬出來的，是營養不良的顏色。襯衣領子洗得發毛，袖口的扣子少了一顆。他兩只手捧著面碗，手指關節突出。
"夏……夏哥？"他叫我夏哥。
趙律師聯系他的時候，沒說我是誰。只說也是錢廣發的受害者，想找他聊聊。
"小陳，五萬塊的事，跟我說說。"
他低頭吃了兩口面。筷子在碗里攪了半天，才開口。
"去年六月退租，合同到期，正常退的。走之前我還打掃了衛生，怕他扣押金。結果他說我把墻弄花了，熱水器也是壞的，一張嘴就要五萬。我說熱水器本來就是壞的，他說你證明給我看。"
他笑了一下。
不是覺得好笑的笑，是那種"我也知道這件事很荒謬但我確實沒辦法"的笑。
"我拿不出證據。入住的時候沒拍照，誰會想到退個租還要拍照取證啊。他說要去我公司鬧，我剛入職第二個月，試用期……"
筷子停了。
他盯著碗里的牛肉，眼眶紅了一圈，使勁眨了兩下。
"網貸……利息是多少？"
"年化36%。"
我放下筷子。
年化36%。
五萬變八萬，半年多的功夫。
而這五萬本身就是無中生有。
錢廣發的日子過得挺滋潤——靠三十二間隔斷房每月收租十來萬，不夠花了就找前租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