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開始威脅到她的布局時——
她讓陸珩動了手。
"你從一開始就不該活著。"
陸珩在天臺上說的這句話，不是他自己想出來的。
是她教的。
我全身的血液在這一刻降到了冰點。
不，不對。
我又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門口的樣子太從容了。不是剛生完孩子的虛弱和疲憊，不是第一次做母親的緊張和手足無措。
她的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克制、胸有成竹。
像一個已經(jīng)排練過無數(shù)遍的演員。
她也重生了。
這個念頭像一根鋼釘，直直釘進我的天靈蓋。
她也重生了。
和我一樣，她帶著前世的記憶回來了。
所以她知道該在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產(chǎn)房。
所以她知道該讓哪個護士來值班。
所以她知道該用什么樣的表情站在門口。
上一世，也許這個調(diào)換是別人做的，是一個意外，是命運的捉弄。
但這一世——
她親手確認了這件事的發(fā)生。
她要讓它再來一次。
我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慘白的燈。
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不是我想哭，是嬰兒的身體自帶的生理反應(yīng)。
但在這具小小的、什么都做不了的身體里，有一團火在燒。
從胃里燒起來，燒到胸腔，燒到喉嚨，燒到眼眶后面。
沈映華。
你換走了我一次。
你設(shè)計了我二十三年。
你讓人把我從三十二樓推下去。
你以為重生之后，還能再來一遍？
你以為棄子永遠是棄子？
我閉上眼睛。
在黑暗里，在這具連翻身都做不到的嬰兒軀體里，我默默地、一個字一個字地對自己說——
這一世，我不認你了。
我只掀你的桌。
2
裴正剛是個好人。
這句話沒有任何諷刺的意味。
他四十二歲，禿頂，啤酒肚，修了二十年的車，兩只手的指甲縫里永遠嵌著洗不掉的機油。
他的修車鋪開在城東一條巷子的盡頭，鋪面不大，門口常年掛著一塊鐵皮招牌，漆皮剝落了大半，只剩下"裴記"兩個字還勉強認得出來
他以為我是他親兒子。
前世也是。
裴正剛的老婆生完孩子第二天大出血走了，他一個大男人拉扯著我長大。奶粉買不起最好的，但從來沒斷過。衣服大多是別人給的舊貨，但每件都洗得干干凈凈。
他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