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請安，全是戲------------------------------------------，琉璃就被凍醒了。，跟紙片子似的，壓根不保暖。，寒氣從四面八方滲進來，骨頭縫都發涼。，聽著外間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知道是采荷她們起來了。“小柒。”她在腦子里喊。“在呢在呢！宿主早上好！今天天氣晴，氣溫零下五度到零度，北風三到四級，請注意防寒保暖哦！”小柒元氣滿滿的聲音準時響起，附帶一串模仿鳥叫的“啾啾”聲。：“放點能讓人清醒的。好嘞！今日喚醒服務——《清早聽到公雞叫》！喔喔喔——”。“換！正常點的！早朝鐘聲那種！哦……”小柒不情不愿地換了段低沉肅穆的鐘磬聲，總算像了點樣子。，坐起身。今天這一關，必須過。，眼睛還有點腫，但動作麻利了不少。小石子也跟進來，小臉上透著緊張和興奮。，料子普通，但顏色柔和，不扎眼。珍珠耳墜是最小的那種，幾乎沒什么光澤。。頭發梳成標準的小兩把頭，只用一根素銀簪子固定，別無裝飾。
趙德順候在門外，見琉璃出來，彎腰行了禮，低聲道：“小主，辰初一刻前到長**外候著，不能早，也不能晚。”
琉璃點點頭，沒說話。
主仆四人，踏著清晨的殘月星光和尚未融化的寒霜，朝著長**走去。
一路上碰見幾撥同樣趕去請安的宮嬪和宮女太監。位份低的，見到位份高的，遠遠就得避讓道旁，蹲身行禮。琉璃這個答應，幾乎見誰都得讓。
采荷緊張得手心出汗。小石子倒是眼觀六路，把路過的各宮娘娘、她們的穿戴、排場，都暗暗記在心里。
“宿主，前方高能預警！”小柒的聲音忽然緊張起來，“左前方三十米，檢測到高強度‘敵對’能量波動！疑似重要女配出場！”
琉璃抬眼望去。
只見前面岔路口，一行人正迤邐行來。中間被簇擁著的妃嬪，穿著桃紅色繡金線牡丹的旗裝，外罩一件銀狐皮斗篷，頭上的點翠鈿子鑲著紅寶，在晨光里亮得晃眼。她容貌嬌艷，只是眉梢眼角帶著一股顯而易見的驕矜。
她身旁跟著個同樣穿戴不俗的妃子，正滿臉堆笑地說著什么。
“那位穿桃紅的，就是麗嬪。”趙德順壓得極低的聲音在琉璃身后響起，“旁邊是汪貴人。”
琉璃立刻帶著自己的人退到道旁，垂下眼，蹲身行禮。
麗嬪一行人走到近前，腳步卻沒停。
“喲，這是哪個宮的妹妹？看著眼生。”麗嬪的聲音嬌滴滴的，帶著點漫不經心。
汪貴人立刻接話：“嬪妾瞧著，像是昨兒剛進宮的索綽羅答應？住在鐘粹宮后頭吧？”
“哦？”麗嬪腳步頓了頓，似乎才看見琉璃，目光在她身上那身淡紫衣服上掃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原來是新來的妹妹。這大清早的，穿得這般素凈，不知道的，還當是誰宮里守孝的宮女呢。”
她身后的宮女太監里，傳來幾聲壓抑的低笑。
采荷的臉刷地白了，身子微微發抖。
小石子攥緊了拳頭。
琉璃維持著行禮的姿勢，頭更低了些，聲音平緩清晰：“嬪妾答應索綽羅氏，給麗嬪娘娘請安，娘娘萬福。嬪妾初次覲見，不敢僭越，故衣著簡樸，望娘娘體恤。”
不卑不亢，規矩挑不出錯。
麗嬪挑了挑眉，沒想到這小答應回話還挺穩。
她還想再說什么，旁邊的汪貴人輕輕拉了她一下，朝長**方向努了努嘴。
麗嬪哼了一聲，扶了扶鬢邊的簪子：“罷了，起來吧。仔細著點時辰，皇后娘娘最不喜人遲了。”
說完，扶著宮女的手，裊裊婷婷地走了過去，留下一陣濃郁的香風。
琉璃直起身，臉上沒什么表情。
“宿主！她罵你是守孝的！”小柒在她腦子里憤憤不平，“這能忍？按照套路，你現在應該記住她的臉，以后十倍奉還！”
“急什么。”琉璃心里回了一句，繼續往前走。
這只是個開始。
到了長**外，已經來了不少人。按照位份高低，依次安靜等候。琉璃的位置，幾乎排到了宮門外的角落。
她趁機觀察。
皇后還沒出來，但宮外已經是一幅微縮的后宮生態圖。
年貴妃還沒到，但她的威勢似乎無處不在，不少妃嬪低聲交談時，眼神都帶著忌憚。
麗嬪和汪貴人站在靠前的位置，正和另外幾個嬪妃說笑，目光時不時掃過后面低位份的妃嬪，帶著審視和估量。
琉璃還看到了安常在。她獨自縮在一個更角落的地方，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藏進地縫里，身上的衣服比琉璃的還舊，洗得發白。
“皇上駕到——”
一聲通傳，所有人都是一凜，立刻整理儀容，跪伏在地。
明**的靴子從琉璃低垂的視線前走過，帶著一股淡淡的龍涎香氣，步伐沉穩，很快進了長**。
這就是雍正皇帝。
琉璃沒敢抬頭看。
又過了一會兒，里面傳來聲音，皇后宣眾人覲見。
按著次序，妃嬪們魚貫而入。長**殿內寬敞明亮，地龍燒得暖洋洋的，和外面的寒冷像是兩個世界。
皇后烏拉那拉氏端坐在上首鳳椅上，穿著石青色緞繡八團彩云金龍紋吉服袍，頭戴點翠鈿子，雍容華貴，面容端莊溫和，眼神卻沉靜深邃，緩緩掃過下方。
皇帝坐在她左手邊，穿著常服，面色平靜，目光掠過眾人，看不出情緒。
琉璃跟著眾人行大禮，山呼萬歲千歲。
禮畢，皇后含笑開口，聲音溫和：“都起來吧。今兒天冷，難為你們一大早過來。”
眾人謝恩起身，按位份站好。
皇后例行公事般地問了問宮里近況，哪位皇子公主身體如何，內務府冬日用度可足等等。幾位高位妃嬪一一回話，場面話都說得漂亮。
琉璃眼觀鼻，鼻觀心，當個合格的**板。
“今年新進的妹妹們，可還習慣？”皇后話鋒一轉，目光落在了后排。
幾位新進宮的答應、常在連忙出列，蹲身回話。
輪到琉璃時，她上前一步，規規矩矩地蹲下：“回皇后娘娘，嬪妾習慣。鐘粹宮裕嬪娘娘寬和，宮人伺候也盡心。”
聲音清晰，禮數周全，回答簡單，沒多說一個字。
皇后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笑了笑：“索綽羅答應？抬起頭來讓本宮瞧瞧。”
琉璃依言抬頭，但眼簾依然微垂，不敢直視。
“模樣倒是齊整。”皇后點點頭，語氣尋常，“既進了宮，便要謹守宮規，用心服侍皇上，和睦姐妹。”
“是，嬪妾謹記皇后娘娘教誨。”琉璃再次蹲身。
“宿主，皇后娘娘好像對你印象還行？”小柒小聲嘀咕。
“未必。”琉璃心里回道，“不過是例行公事。不出錯，就是最好的表現。”
果然，皇后沒再多問，轉向了下一位。
然而，有人卻不想讓她這么輕易過關。
“皇后娘娘，”麗嬪嬌笑著開口，“這位索綽羅妹妹，方才在來的路上，嬪妾還碰見了呢。規矩學得倒是不錯，就是……這穿戴，未免太素凈了些。知道的，說妹妹簡樸，不知道的，還以為內務府怠慢，或是……咱們宮里風氣如此呢。”
這話就有點毒了。既暗指琉璃故意穿窮酸搏同情或惹人注意，又隱隱給內務府和皇后扣了頂“管理不善”的**。
殿內安靜了一瞬。
不少目光落在了琉璃身上，有幸災樂禍，有同情，也有純粹的看熱鬧。
皇后的笑容淡了些，看向麗嬪：“麗嬪有心了。不過新人初入宮闈，謹慎些也是好的。內務府的份例，向來是按制發放。”
她沒直接批評麗嬪，但也沒接她的話茬，輕輕揭過了。
麗嬪臉上笑容不變，眼底卻閃過一絲不快。
皇帝自始至終沒說話，只是端著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仿佛眼前的女人們談論的事情，與他無關。
請安又持續了一小會兒，皇后便說乏了，讓眾人跪安。
走出長**，陽光有些刺眼。
琉璃微微松了口氣。第一關，總算有驚無險地過了。
“琉璃妹妹。”一個溫和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琉璃轉頭，見是裕嬪。她穿著藕荷色的常服，笑容溫婉：“一起回去吧。”
“是，裕嬪娘娘。”琉璃落后半步，跟著她。
“麗嬪性子直，說話有時不中聽，你別往心里去。”裕嬪輕聲說，“在這宮里，少說，多看，謹言慎行，總是沒錯的。”
“嬪妾明白，謝裕嬪娘娘提點。”琉璃恭敬回道。
她知道，裕嬪這話，既是提點，也是一種態度——至少目前，這位主位娘娘，沒有為難她的意思。
這就夠了。
回到鐘粹宮偏殿，采荷才拍著胸口，后怕道：“嚇死奴婢了，那個麗嬪娘娘，說話真嚇人……”
小石子卻眼睛發亮：“小主，您剛才回話，真穩！”
趙德順還是沉默著。
琉璃坐下來，喝了口已經涼透的水。
長**的一幕幕在她腦子里過。
皇后，深不可測。
皇帝，冷眼旁觀。
麗嬪，張揚跋扈。
裕嬪，明哲保身。
還有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
這潭水，比她想象的，還要深。
“宿主，”小柒的聲音響起，這次沒了之前的鬧騰，反而有點認真，“你現在，有什么感覺？”
琉璃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
“感覺？”她扯了扯嘴角。
“就像剛看完第一集片頭曲。”
“正戲，還沒開始呢。”